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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裴家事

2026-09-20 21:55:46 作者: 北覓ssw

  四人又敘談了片刻,不覺已到午膳時分,便一同在蘇氏院中用了飯。膳罷,溫知予的兩位姐姐便要告辭回府,溫知予親自送她們出了府門。

  因溫知予正要前往高家,而高府與二姐溫瑾琅的裴府相距極近,正好順路,二人便同乘一輛馬車,溫瑾琅的貼身丫鬟清禾也隨侍在車中。姐弟二人分坐馬車兩側,溫知予微微側首,看向二姐溫瑾琅淡淡道「二姐,母親所託之事,你若為難,此事便不必再管,我自會辦妥。」

  她心中最是清楚,二姐與二姐夫素來夫妻不睦,二姐又生性高傲要強,讓她低頭去求二姐夫辦事,對她而言實在是萬般為難。

  自己今日那般說,不過是故意敲打蘇氏一番,從沒想過要真將溫瑾琅卷進此事裡。二姐在婆家本就步履維艱,蘇氏身為母親,她也知道讓二姐開口,只怕是很難,但她如今只一心撲在要回京的娘家人身上,哪裡會想到這些。

  溫瑾琅此刻正接過小丫鬟端來的茶水,她的手微微一頓,她雖不清楚弟弟與母親之間究竟因何生隙,竟鬧到這般地步,卻也深知以溫知予的性情,斷不會是主動滋事之人,錯處多半在母親身上。

  她今日應下此事,本就是為了息事寧人,何況舅父舅母素來疼惜她,這點忙也算不得什麼為難之舉。

  只是母親尚且顧及不到的細枝末節,弟弟卻一一放在心上,這份體貼讓她心頭微熱。

  她不由得想起素日裡母親常埋怨弟弟冷心冷肺,夫君與她爭執時,又譏諷弟弟性情高傲,不把他這個姐夫放在眼裡,溫瑾琅胸中頓時泛起幾分澀意來,此刻更是忍不住想為弟弟辯解幾句,她只是性子沉靜寡言,看似疏離,實則最重情義,心腸比誰都軟。

  她不由得有些心疼她,只道「你不必替我擔憂,你姐夫那個人雖無情無義,但他也拎得清楚得很,我們溫家若好了,對他這個做女婿的自然也能從中得些好處,如今不過是讓表弟去我們家讀書罷了,與他而言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更何況舅父此番進京本就是立下了大功,他只怕想要攀附還來不及呢,怎會推辭?」

  說著,溫瑾琅臉上不由得掠過一抹譏誚笑意,成婚數載,如今心頭只剩徹骨悔意,悔當年一時糊塗,竟嫁了這麼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偽君子。

  當初她看中裴書昀才貌雙全、風度翩翩,這才應下婚事,哪知他早有心上人,成婚後她才知曉,丈夫身邊那個自幼伺候的通房丫鬟,早已與他暗通款曲,只等婚事既定,便要將人抬做妾室。

  

  只可惜她不是她母親蘇氏,這招她幼時便見過了,父親不就是如此,既貪戀何姨娘的美貌與青梅竹馬的情分,又捨不得母親娘家的權勢助力,最後風風光光娶了母親。

  轉頭便與何姨娘私相往來,暗中有了苟且之事,母親忍不得,以權勢壓人,最終外祖家一朝出事,她們母子四人一同淪為棄子。

  有母親這般前車之鑑在前,溫瑾琅早已看透,天下男子大多是這般薄情寡義、趨利避害之輩。

  是以起初得知裴書昀要抬那丫鬟做妾時,她縱然心中難過,卻也不願為了一個卑賤丫鬟與夫君公然鬧翻,更不願重蹈母親當年覆轍,落得個兩敗俱傷、毫無退路的下場。

  於是在裴書昀婚後提出要將那丫鬟抬為妾室後,她自然賢良的應了下來,然後派人迅速暗中調查清楚這丫鬟家中都還有什麼人,將其軟肋拿捏在了手中,

  隨後她不露聲色,略一施壓,那丫鬟本是貪圖府中榮華富貴,可她在深宅大院裡摸爬多年,人心險惡、世態炎涼早已看遍,深知主母心意難違,更不敢為了這虛無縹緲的恩寵,連累家中老小落得悽慘下場。

  當下便心領神會,哭哭啼啼地跪在裴書昀面前,只說自己早年早已與旁人定下婚約,先前只當未婚夫客死他鄉,才不得已留在府中伺候,如今得知故人尚在,只求公子成全,放她歸鄉履約。

  裴書昀聞言大怒,自然不肯放人。他素來自負,認定這府中上下皆該順著他的心意,更何況這丫鬟生得嬌俏可人,素來溫順聽話,又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可惜,在這丫鬟求去時,裴老夫人來了。

  這丫鬟本是裴老夫人一手調教出來的,此刻見她跪在地上哭求離去,裴老夫人心中先自氣了幾分,只覺這丫鬟不知好歹,放著眼前的富貴前程不要,偏要鬧著回鄉,平白壞了兒子的興致,也辜負了她多年的栽培與情分。

  可惱歸惱,終究念著自幼養大的主僕情分,不願太過苛責。

  再者,她心裡也清楚,不過是個侍婢,若真為此鬧得兒子心煩,甚至與正室失和,反倒得不償失。


  與其讓一個丫鬟拴住兒子的心,惹得家宅不寧,不如順水推舟,放她出去府去,更何況左右不過一個丫鬟罷了。

  大不了她再挑個兩個妥帖的人便是了,這個放出去也能落得個寬厚仁慈的名聲。

  是以裴老夫人一發話,那丫鬟便順順利利地出了裴府。可她剛離府,便被溫瑾琅安排的人悄悄接到了自家陪嫁莊子上。

  溫瑾琅也算心存仁善,並未苛待於她,反倒尋了個忠厚的陪嫁小廝,給她置辦了簡單的嫁妝,將她體面地嫁了出去,安穩度日。

  此事本做得天衣無縫,奈何那丫鬟在府中有人交好,閒話終究傳到了裴書昀耳中。裴書昀本就生疑,裴書昀本就聰慧,先前丫鬟驟然變卦、執意離府,他心中本就存了幾分疑慮,如今聽聞這般風聲,當即派人暗中徹查。

  一查後,真相大白,夫妻二人就此離了心,此後整日爭吵,整個裴家鬧得烏煙瘴氣。

  可溫家勢大,溫瑾琅父親官居尚書,弟弟前程大好,裴家根本不敢動她。溫瑾琅也清楚,自己在裴府立足全靠娘家,如今能為弟弟少添一樁麻煩,她自然樂意。

  溫知予見二姐心中已有盤算,便點頭道「好,若是二姐夫不肯應下,二姐只管派人告知我一聲,這事交由我來處置,你不必為難。」

  二人在馬車裡又略說了幾句,不多時便到了高家門前。溫知予先行下車,往高氏學堂去了,溫瑾琅則命車夫調轉車頭,逕自回了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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