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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情分斷

2026-09-20 21:57:59 作者: 北覓ssw

  可這一次的溫知予卻沒有逆來順受,反而是一把攥住了蘇氏的手腕,使其動彈不得。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道「母親若還想體體面面的做溫家長房的大夫人,今日便最好住手。否則,我怕今日我若是再挨了這一巴掌,將來便回忍不住將今日所受,盡數都還在溫知白身上。母親可莫忘了,我才是溫家明面上的嫡長子。日後這溫家的家業田莊,大半皆會在我手中。」

  她微微一頓,語氣漸冷道「您如今若是好好督促知白讀書,或許還來得及,能讓他與我爭上一爭。不過嘛,我瞧他,多半怕是沒有這份資質的,畢竟他今年都已經六歲了,讀了三年書,連一部《千字文》都背得磕磕巴巴。」

  說到這時她不由得嗤笑一聲,方才又道「若你再這般驕縱寵溺下去,來日他長大了,只怕也不過是個無用之人罷了。這樣的人,何須我多費心?日後他也只能看我的臉色過活。您若如今願意安分守己些,我日後念及兄弟情分,將來自然會對他多照拂幾分。可若您一再不識好歹,想要對我下手,或是讓我知曉您在背後算計於我,那我可不敢保證,我這個親弟弟,日後在我這個親兄長手下,還能有什麼體面的日子過。」

  蘇氏一聽溫知予竟拿溫知白來要挾,心底反倒定了定,只當她是色厲內荏,斷不敢真的如此做。

  她手中握著對方最致命的把柄,誰怕誰還未可知,此刻不過是比誰更能豁得出去罷了。

  這逆女如今連親生母親都敢威脅,她若是此刻就露了怯,日後這逆女必定更加不把她這個母親放在眼裡。她這個做生母的,今日都拿捏不住她,更遑論什麼日後,到了那時,他們母子幾人,只怕都要看她溫知予的臉色過活。

  是以蘇氏絲毫不怯,只冷冷道「你以為這般,便能拿捏住我?你就不怕我將你的真實身份,一五一十告訴你的父親,告知老太爺?到那時,你便是溫家的棄子。你這溫家嫡長子的身份,本就是我這個做母親的給你的。我既給得,自然也能隨時收回來。」

  溫知予聞言只覺好笑,合著她前面說了那麼多,都白說了,她總算明白溫知白這般愚鈍的資質是隨了誰了。

  她倒也不在乎,只笑笑道「母親想去告發,儘管去便是。畢竟當年將女兒假冒男兒教養,欺瞞宗族這麼多年的人,本就是您啊。您只管想想,似父親那般涼薄寡恩之人,真若知曉了真相,是會先治我的罪,還是先容不下您這等為了一己私利,要拖著整個家族去死的大夫人?您若覺得賭得起,那就儘管去說。」

  蘇氏臉色驟變,被她一句話戳中死穴,胸口劇烈起伏,卻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她怎敢真的去揭發?此事一旦敗露,莫說旁人,便是娘家兄長出面,也斷然保不下她。

  往好里想,溫家顧及顏面,或許會將她悄悄禁足,幽閉終身,或是一紙休書棄之門外。

  可若是溫家震怒,將這事鬧大,依著大明律,她少不得要挨上八十乃至一百杖刑,屆時也是生不如死。非但如此,還會牽連她的三個女兒,連娘家幾位侄女的清譽與婚事,都要一併毀於一旦。

  無論哪一種結局,都要比溫知予悽慘百倍。

  而溫知予呢?至多不過是被揭穿身份,草草擇人婚配了事,哪裡會傷及根本?

  一念及此,蘇氏只覺渾身冷汗涔涔,遍體生寒。從她當年作下這等事後,她便早已沒了退路,這是她和溫知予二人的秘密,只要她一日不死,這個秘密,便永遠會懸在她頭上,永遠會是溫知予拿捏她最大的把柄。

  

  她方才竟還糊塗到想拿著這事去要挾溫知予,卻忘了她們二人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脫不開誰。

  溫知予見蘇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知曉她是想明白了,折騰了這麼一會兒,她當真是太累了,是以她只警告道「你日後若還想在我身上動什麼歪心思,先掂量清楚後果,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若您再敢背後算計與我,休怪我不念母子情分。」

  此話一出,溫知予心中並無半分悔意,唯獨對「母子情分」這四個字只覺荒唐。

  她自嘲一笑道「哦,是我忘了,你我之間,哪裡還有什麼母子情分。」

  說完她不禁搖了搖頭,淡淡道「你我往後,只做一對面上過得去的母子便是。您放心,該給您的體面,我一分都不會少。可我的事,您日後也不必再管。包括我的院中,若無正經事,您自然也不必再來了。」

  言罷,溫知予再也不看蘇氏一眼,轉身往床上一躺,小腹里那股墜痛一陣陣翻湧上來,疼得她臉色發白。

  若不是蘇氏這般找上門來無理取鬧、氣得她氣血翻湧,她也不至於說出那般絕情的話。


  原以為自從那日徹底撕破臉,她便能心硬如鐵,對蘇氏的冷言、嘲諷、刁難都無動於衷。可今日這一場鬧劇,還是攪得她心緒難平。

  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蘇氏憑什麼一口咬定她勾引蘇明軒。

  她與這位表兄,自始至終清清白白,從無半分逾矩之舉。在她心裡,蘇明軒不過是個尋常親戚,一個普通表兄罷了。

  就算她不曾這般女扮男裝、以男子身份過活,她也絕不會嫁給蘇明軒。

  古人不知近親成婚的害處,她卻是現代人,心裡一清二楚。血緣太近,子女極易體弱多病、畸形早夭。這般婚事,她就算終身不嫁,也絕不答應。

  更別說她從未想過嫁人,就連娶妻,她也是從未想過的,想來大約是蘇氏自己心是髒的,所以她看什麼都是髒的。

  蘇氏被她這副模樣氣了個半死,可偏偏又被其拿住了軟肋,她是真怕溫知予豁出去跟她魚死網破,這逆女本就心硬,能不顧手足之情,能公然威脅生母,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呢?

  可她不一樣,她除了溫知予,還有四個孩子要護著,她不能不顧,更賭不起。

  直到這一刻,蘇氏才真正明白,這個女兒早已不在她掌控之中。她同她父親、祖母當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涼薄,一樣心狠。她比不過她的狠絕,自然對她半點辦法都沒有。十二歲的溫知予她尚且奈何不得,更何況是如今十七歲、羽翼早已豐滿的她?

  罷了,她想如何便如何吧。只要她能死死瞞住自己的身份,便由著她去。

  她們母女一場,這份情分,在今日算是徹徹底底地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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