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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引薦她

2026-09-20 21:59:22 作者: 北覓ssw

  只是這一切,一直都不過是她的暗中揣測罷了。並沒有什麼證據,但見蕭承煜聽完這番話後神色驟變,她心中原本模糊的猜想,頓時便坐實了大半。

  畢竟按照本朝律法,私藏謀反罪臣遺孤乃是十惡重罪。凡知情隱匿包庇者,依律當斬;即便只是知情不報,也要杖責百下、流放三千里。

  就算蕭承煜是皇親又如何,只怕也是難逃重責。

  溫知予看出了他的殺意,但她此刻半點不慌,她知道蕭承煜是個聰明人。

  他今日若是在此處貿然動手取她性命,身旁的平安絕不會善罷甘休,必定拼死相搏。

  此事一旦傳出,便是懷王世子當街截殺朝廷正二品戶部尚書嫡子的重罪。

  溫家必定傾盡全族之力追責,她師門一脈,老師的眾多門生,還有一眾師兄弟亦會傾力相幫,聯手發難。

  滿朝文武更會藉機發難,不是幫她溫知予,而是唇亡齒寒。

  今日懷王世子敢當街行兇,殺害戶部尚書之子,還能安然無事。誰能保證明日他不會肆無忌憚的再對別的官員之子下手?

  長此以往,勛貴皇親肆意妄為,朝中大臣的家眷子弟皆無安全可言,人人自危,朝中都如此,更遑論百姓?

  

  這般惡例一旦開啟,動搖的何止是朝局根基,甚至會漸漸撼動大明的江山社稷。

  哪怕太后偏疼庇護,皇帝有心袒護,可面對溫家,面對文武百官,也絕不能徇私枉法,只有秉公處置,才能給朝野百官,天下世人一個交代。

  孰輕孰重,蕭承煜定然能想明白。

  所以她此刻半點不急,反倒拿起一旁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馬車之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也確實如她所料,蕭承煜在掂量,掂量究竟是殺了她還有那小廝滅口,還是任由她拿著自己這個把柄來拿捏他。

  他並不敢賭,不敢賭溫知予手中究竟沒有證據,畢竟只要有人想去查,總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他倒並非懼怕溫知予本人,真正忌憚的是溫尚書那隻老謀深算的老狐狸。不,也不是忌憚,只是他是太子的人。

  溫尚書對太子向來忠心耿耿,一旦太子知曉此事,以及太子背後之人知曉此事,一直隱於暗處的肅王,只怕也要牽扯進到皇位之爭中去,可如今時機未到。

  這般沉寂久久不散,漫長到溫知予都險些生出幾分睡意,蕭承煜終於開口道「此事除了你之外,還有何人知曉?」

  溫知予淡淡道「誰知曉不重要,重要的是家父並不知曉此事,我能向殿下保證,此事絕不會傳入家父耳中,也絕不會傳入太子一派的任何人耳中。」她一句話直接戳中要害,甚至還帶了幾分示好的意味。

  「你想要什麼?」蕭承煜這話一出,已然帶著幾分試探。

  朝野上下誰都清楚,溫家是堅定的太子黨,溫知予身為溫尚書之子,她雖未入仕,但誰都知道,只要她來日高中,必然是太子一派之人。

  她既已猜出自己是肅王一派的,此刻卻願意幫他隱瞞,其中必然另有所圖。

  他暗自揣測,莫非溫家是想藉此左右逢源,兩頭下注,坐收漁利?還是她假意靠攏肅王,實則暗藏心機,打算暗中搜集情報,再悄悄傳回太子那邊?

  溫知予自然也能猜出他心中所想,是以只回道「世子殿下,我不想要什麼,我知道殿下乃是肅王殿下的人,殿下一定是在懷疑我幫你定是在算計什麼,我確實在算計,但殿下大可放心,我所做之事,與殿下和肅王殿下所做之事的目的是一致的。」

  蕭承煜倒是沒想到她會如此坦然的承認自己,只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但下一句目的一致,讓他更是錯愕。

  不過溫知予壓根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只繼續道「太子殿下任人唯親,對身邊親信一味縱容、不加約束,如今他距儲君之位僅一步之遙,盧家便已在京都囂張跋扈、肆意妄為。

  我溫知予苦讀多年,雖學的是忠君愛國之道,但更心系黎民百姓、天下蒼生。

  聖人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我並非不嚮往功名仕途,只是功名當居百姓之後。天下萬民,需要的是一位聖明仁君;朝堂社稷,亦當託付給賢明之主。

  我心中願輔佐的君主,不必是震古爍今的千古一帝,但必要賞罰分明、處事公允,心懷仁愛,以蒼生為本,以天下為重。

  可只看太子如今的所作所為,便早已與明君之道背道而馳。我不願效忠於他,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肅王殿下常年鎮守北疆,戍邊護民,浴血保家國安寧。我雖與肅王殿下不過兩面之緣,但也十分敬佩其風骨,今日斗膽,還望殿下日後能代為引薦。」


  這番坦蕩直白的話語,非但沒能打消蕭承煜心中的疑慮,反倒讓他心底的猜忌愈發濃重。

  他知道溫知予是想通過他攀附上肅王。可她未免太過天真,憑什麼篤定肅王願意見她?

  她如今一介白衣,無官無爵,半點功名傍身都沒有。就算日後僥倖科舉及第,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微末小官。這樣的身份,連踏入朝堂紛爭這盤棋局的資格都沒有,更談不上讓肅王拉攏招攬。

  若論朝堂分量,溫尚書倒算得上棋局中一枚舉足輕重的棋子。可那老匹夫當年可是跟害霍氏一族的人牽連甚深,皇兄胸襟再廣,只怕來日也絕不會輕易放過溫家,更何況他們又是太子一黨之人。

  他的長子卻想和肅王結交,當真是好笑。

  想到這,蕭承煜只嗤笑一聲道「溫知予,你區區一介白衣,無官無勢,憑什麼以為肅王會願意見你?你眼下連入局的資格都談不上。更何況令尊只怕是另有明主所投,你還是不妨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麼吧?」

  溫知予知道他這是不願意了,他不信她,不過他信不信她並不重要,只要他幕後之人信了就是,她只淡淡道「殿下,我有無入局的資格,從來不由我妄言,亦輪不到殿下定奪。若我當真沒有入局的資格,只怕今日我也不會有機會在此同殿下說話,殿下,做了棋子還尚且不知,未免有些……」

  話未說盡,但那一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是在說他蠢了。

  蕭承煜被她這話搞得一頭霧水,但卻聽出來是在罵他蠢了。

  正要說話,溫知予卻打斷了他,不過她也沒打算為他解惑,只道「殿下若是有心,不妨回去問問那幕後之人,看我今日之舉,他可否滿意?倘若他覺得尚可,待他日我金榜題名,立身朝堂之際,不知可有機會做他麾下一枚可用之棋?」

  旁人費盡周折步步試探,她自然沒有避退的道理。世間哪來那麼多無端巧合,所有巧合的背後,皆是人心算計、別有圖謀。

  她雖暫且不知,到底是誰幫了她一把,讓她入了肅王的眼,但既入了,她總要為溫家謀一條生路。

  溫家人對她雖處處算計,但這算計之中,卻也藏著幾分真切情分。就拿溫父來說,幼時對她漠不關心,可自她展露才名、能為溫家掙前程開始,他便在力所能及之內,為她延請名師、鋪就前路,給了她溫家嫡長子該有的體面與待遇。就連她科考一事,溫父都比她還要上心。

  溫老太爺亦是如此。他們想讓她撐起溫家門楣,將家族前程全繫於她一身。往日裡他們固然虧欠過她,可後來的這些年,也算待她不薄。

  她安享溫家十數載榮華,倚仗家族根基,方能順利參加科舉,甚至還能提前知道不少旁人不知曉的內情。

  這世間許多事,本就難分絕對的是非對錯,她既然享受了溫家的庇護與權勢,那同樣的,她也應該為溫家計一計,至少在這皇位的明爭暗鬥之下,保下溫氏一族的無辜之人。

  除了那日的小插曲外,這十日溫知予每日過得當真是自在的很,每日陪著溫老太爺品茗焚香,偶爾興致上來,便隨溫知瑄一眾去投壺蹴鞠。只是她本就不擅蹴鞠,多半只立在一旁閒看,並不下場湊熱鬧。

  這樣美好的日子,轉瞬即逝,溫知予還來不及珍惜,便到了鄉試放榜的日子。

  秋闈落幕,且看諸生誰可一躍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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