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辭的臉色驟然陰沉,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處。
黝黑深沉的眸子緊緊的盯著莫銘軒。
半晌才吐出一句:「莫銘軒,你以什麼身份在站在這裡替她做決定?」
傅宴辭冷哼:「與其擔心他們母子倆,你倒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解決公司的危機。」
莫銘軒眉骨微微抽動,回懟:「傅總有什麼高見?」
傅宴辭沉默了兩秒,「離開他們母子。」
「這才是你的最終目的。」莫銘軒說。
不得不承認,他低估了傅宴辭搶回音音母子的決心。
傅宴辭揉了揉太陽穴,大方承認。
「是又如何?如果繼續耗下去,資金鍊一旦斷裂,後果你應該清楚……」
莫銘軒冷笑,大掌直直的拍上了桌面。
「傅總打的好算盤,用莫氏的生死換我主動退出?」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的盯著傅宴辭。
傅宴辭:「只要你退出,從母子倆的生活里消失乾淨,資金鍊我接上,你繼續做你的莫總。」
「這是交易?」
「是通知!」傅宴辭說:「你沒有籌碼跟我討價還價,莫銘軒,安安是我的兒子,你藏了他五年我沒有直接把你送進去,已經給足了面子。」
莫銘軒的底牌,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我如果不答應呢?」莫銘軒問。
「那你親眼看著安安死。」傅宴辭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勾,「問題是你捨得嗎?」
毫無疑問,他當然捨不得。
那孩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舅舅。
安安喊他舅舅的時候會咧著嘴笑。
會偷偷的用音音的手機打電話給他,奶聲奶氣地說:「舅舅,我好想你~」
莫銘軒垂著頭沉默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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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開口:「容我想想。」說完轉身就走。
「最多三天,這是我忍耐的極限。」
莫銘軒:「你………」
傅宴辭的聲音飄了過來。
「不要妄想搬救兵,你鬥不過我的,趁現在體面的退,對大家都好。」
莫銘軒腳步一頓。隨即大步離開。
辦公室的門被重重的關上,他緩緩的坐回真皮座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忽然手機響了起來。
「傅總,查清楚了,宋女士她.....似乎猜到了骨髓供體是您……目前還沒有給出答覆。」
傅宴辭手指微微收緊,「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傅宴辭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整整五年,他像個瘋子一樣尋找她的蹤跡。
如今終於找到了,宋晚音卻淡漠的連個眼神都不肯給他。
他心裡發怵,他怕宋晚音真的像蘇臻臻說的那樣——翻篇了。
……
已經好幾天沒見到莫銘軒,母子倆決定給他一個驚喜。
等他下班後,一起去吃飯。
宋晚音牽著安安的手走進莫氏集團大廳,順便在大廳買了杯咖啡坐著等他下班。
安安仰著腦袋,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
「媽媽,舅舅的公司好大呀!」
宋晚音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溫柔地笑了笑。
「安安要乖哦,我們在這裡等舅舅下班好不好?」
小傢伙興奮的點頭,攥緊了媽媽的手。
宋晚音剛帶著孩子坐下,隔壁沙發上坐著兩個白領模樣的姑娘。
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公司怕是要撐不住了。」
「啊?不會吧?我才來半個月公司就要垮了,我不會又要重新找工作吧~」
其中一個姑娘發出陣陣哀嚎。
「反正不樂觀,據小道消息說,公司的項目突然停擺。是因為銀行審批的款項還沒到,臨時反悔了。資金鍊要是斷了,我們都得捲鋪蓋走人.....」
「最慘的是莫總這邊一出事,之前的那些稱兄道弟的合作商,全都變了副嘴臉....我呸.....勢利眼。」
宋晚音突然僵住,指尖微微發涼。
安安覺察到媽媽的不對勁,輕輕晃了晃她的手:「媽媽?」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牽緊兒子離開。
直到坐進車裡,宋晚音才仔細的復盤。
銀行突然變卦,莫氏集團陷入危機,合作商此刻翻臉不認人,這一切的一切過於巧合,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誰能在京市這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除了傅宴辭,還能有誰?
宋晚音抬手擦了擦額頭汗珠。
傅宴辭這麼做,一定是因為自己和安安。
否則她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安安趴在車窗邊,小臉貼著玻璃看外面倒退的街景。
忽然奶聲奶氣地問:「媽媽,舅舅的公司會倒閉嗎?剛才那兩個阿姨說的話我聽到了。」
宋晚音心裡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不會的,舅舅很厲害。」
「那為什麼媽媽的手指在抖?」安安轉過頭,烏黑的眼睛看著她。
她笑了一下,鬆開手指活動了兩下。
「媽媽是有點冷。」
安安立刻從后座爬過來,張開小胳膊環住她的肩膀。
「那我給媽媽暖暖。」
司機師傅嘿嘿一笑。
「姑娘,你這孩子乖巧的很,還知道心疼人,我那孫子哦,簡直是個魔丸,看著頭疼。」
宋晚音哈哈的敷衍了兩聲,沒有說話。
司機見她也沒興致搭話,索性閉了嘴。
剛到家,微信震了起來。
是莫銘軒的消息。
「音音,今晚加班,別等我吃飯。」
安安已經踢掉鞋子跑進客廳,打開了動畫片。
宋晚音愣了一會兒,回了個好,注意身體。
隨手將手機塞進口袋,轉身進了廚房。
煮麵的時候她一直在想那兩個白領的話。
莫氏集團不是小公司,能在短短几天內讓銀行反悔、合作商倒戈,這背後需要多龐大的能量她比誰都清楚。
傅宴辭在京市的根基太深了,深到她離開五年,他的觸角依然能夠伸到任何她想藏身的地方。
自己躲是躲不掉了,他一手捏著安安的骨髓配型,一手捏著哥哥的公司。
她嘆了口氣。
面煮好了,她給安安盛了一小碗,自己卻沒什麼胃口。
「媽媽不吃嗎?」安安舉著小叉子問她。
「媽媽不餓,安安吃。」
安安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點點頭。
大口大口的吃著麵條,嘴裡鼓鼓囊囊的。
一邊吃,一邊夸:「我媽媽做的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飯飯。」
宋晚音噗嗤一笑,「那舅舅呢?」
安安抬起頭,毫不猶豫的開口。
「舅舅做的飯飯,天下第二。」
宋晚音嘴角微微上揚。
「慢點吃,別噎著。」她撥了撥安安額頭的碎發。
安安吃的正香,宋晚音突然開口。
「安安,如果.......如果我們要搬家,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