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抬起頭,眼睛裡亮晶晶的。
「搬家?舅舅也會跟我們一起嗎?」
宋晚音頓了頓,輕聲說:「舅舅他.....太忙了.....」
小傢伙明顯有些失落,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那好吧。」
安安難得的胃口大開。
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
宋晚音摸了摸他的腦袋,站起身收拾碗筷。
廚房裡水聲嘩啦,她站在洗碗池面前發呆。
莫銘軒這五年替她擋了多少風雨她心裡清楚。
當年是他救下了她們母子倆。
為了保護她們,認領'丈夫'和'父親'的身份。
孩子生病,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一手操辦,她都沒怎麼操過心。
如果不是安安的病這麼嚴重,就不會回國。
如果不回國,就不會碰上傅宴辭。
如今傅宴辭知道了真相,找上門來,頭一個開刀的便是莫銘軒。
水龍頭還開著,她發呆的工夫水已經溢出了水池。
宋晚音回過神,慌忙關了水龍頭,洗完碗,收拾妥當後,走出廚房。
客廳里的電視播放著喜羊羊和灰太狼,安安笑得咯咯響。
她擦乾手上的水漬,在安安身邊坐下。
小傢伙立刻往她懷裡靠了靠,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電視屏幕。
當晚母子倆躺在床上。
安安纏著宋晚音,要聽睡前故事。
宋晚音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最終緩緩開口。
「......小熊終於找到了那顆最亮的星星,把它掛在了樹梢上。從此以後,每個夜晚,小兔子只要推開窗戶,就能看見屬於它的那束光。」
宋晚音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側頭一看,孩子已經睡著了。
安安的小手攥著被角,眉頭偶爾皺起。
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傅宴辭的影子。
宋晚音甩甩頭,伸手撫平安安的眉心,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安安乖,媽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宋晚音關掉夜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等到好不容易睡著,卻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宋晚音赤腳站在倉庫里,凹凸不平的地面硌得腳心生疼。
莫銘軒被困在一人多高的鐵籠中,白襯衫上沾著暗紅的血跡。
嘴角卻還掛著那抹慣常的、漫不經心的笑。
「哥!」她撲過去,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鐵欄。
傅宴辭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傳來,「宋晚音,你選了他,他就得替你受著。」
她猛地回頭,看見傅宴辭拿著一把閃著冷光的尖刀走了過來。
眼底滿是冰冷的恨意。
他說:「五年。你藏了我兒子五年,讓他叫別人爸爸。這筆帳,莫銘軒還不起。」
籠子裡的莫銘軒忽然開口,聲音哽咽:「音音,是我沒用,護不住你。」
話音剛落,傅宴辭的尖刀猛地插入莫銘軒的心臟。
頓時鮮血四濺,傅宴辭的臉上被鮮血染的通紅。
回過頭陰鷙的看著她。
宋晚音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喘著氣。
睡衣也被冷汗浸濕,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記。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安安還睡得正沉。
緩慢的坐起身,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莫銘軒發來的,時間是一小時前。
「音音,公司出了點狀況,我現在要飛國外一趟。你照顧好自己和安安,別擔心我。」
宋晚音立刻撥打莫銘軒的電話,電話那頭機械的女音提示關機。
她心跳的七上八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莫氏的危機比想像中的更加嚴重。
早上八點,她把安安送到了物業那裡。
物業辦公室的小姑娘們抱著安安親了又親,笑眯眯地說: 「宋女士你放心去辦事,安安交給我們,保管給你帶的好好的。 」
安安站在辦公室門口沖她揮手: 「媽媽早點回來! 」
宋晚音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出門的那一剎那,臉上的笑容就散了。
........
傅氏集團總部樓下。
宋晚音站在那棟高聳入雲的大廈前仰頭看了一眼,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陽光,晃得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五年了,這棟樓還在,人也在。
可一切都變了,早就不是當初的樣子了。
她抬腳走了進去,前台的小姑娘看著她的身份證件愣了愣。
似乎認出了什麼,又不敢確認,只說讓她稍等,轉身打了個內線電話。
沒過兩分鐘,電梯門 「叮 」一聲打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快步走了出來,客客氣氣地沖她點頭。
「宋女士,傅總請您上去。 」
宋晚音跟著他進了電梯。
電梯一路上行,在頂層停下。
男人引她穿過一道長廊,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抬手敲了兩下。
「傅總,宋女士到了。 」
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進。 」
男人替她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
宋晚音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占了一整面牆,陽光鋪天蓋地地湧進來,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只看到那人手裡捏著一支筆,正低頭翻看什麼文件。
聽見腳步聲,那人抬起頭來。
他瘦了些,顴骨的線條更鋒利了,眉心有了一道淺淺的豎紋,像是常年蹙著眉留下來的印記。
那雙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黑沉沉的,看著她的時候眼神複雜,卻又什麼都看不分明。
她壓下心裡的澀意,先開了口: 「傅宴辭。」
他擱下手裡的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掠過。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吐出幾個字。
「你終於來了。 」
宋晚音沒接話,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的握著。
「你要我回來,可以。放了莫氏集團,骨髓手術儘快安排,我跟你談。」
傅宴辭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宋晚音,」他開口,嗓音低沉平緩,「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大手一撈,將她牢牢地扣在懷裡。
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些哽咽。
「你知道嗎?這五年....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