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懷抱很緊,勒得她幾乎要窒息。
宋晚音僵在原地,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和五年前一樣,又似乎哪裡不一樣了。
她用力推了他一下,沒推開。
宋晚音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破碎。
「傅宴辭,你.....先放開我。」
他像是沒聽見,下巴抵在她發頂,力道又收緊了幾分。
宋晚音明顯能聽到他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耳膜上。
她停止了掙扎。
過了很久,傅宴辭才慢慢鬆開。
退後半步,那雙黝黑的眸子落在她臉上。
情不自禁的伸手想摸摸她的臉頰,宋晚音本能的偏過頭去。
他的手在空中一頓,苦笑了一聲。
「瘦了。」他開口,「他沒把你照顧好。」
宋晚音的眼神看向一旁,不接他的話。
「我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傅宴辭放開她,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桌角一份攤開的文件上。
「莫銘軒的公司,被查了。」他語氣平淡,「稅務問題、資金鍊斷裂、供應商集體撤資........你覺得,這些事是一天兩天能攢出來的?」
宋晚音:「是你做的。」
傅宴辭沒有否認。
他抬眼看她,目光里那點溫存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冷冰冰的審視。
「宋晚音,你給我戴了五年的綠帽子,讓我兒子叫別人爸爸。這筆帳,我總得找人算。」
「安安是你兒子,可他也是我兒子!」
宋晚音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當年是你不要我們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他的唇角微微發顫,把所有哽咽全都咽回喉嚨。
「我找了你整整五年,國內國外,我都找過。」
「大家都勸我,人死不能復生,讓我放下過去,開始新的生活。可是我執拗的認為,你一定還活著。」
「結果呢?你倒是活得挺好,有人給你遮風擋雨,有人替你養兒子......」
他說到最後,聲音哽住了。
宋晚音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安安的病,等不了太久。」她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傅宴辭,你想算帳,沖我來。莫銘軒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幫了我......」
「幫了你?」傅宴辭冷笑一聲,「幫你瞞著我生孩子?幫他當了我兒子五年的爹?」
宋晚音:「當初是他救了我和安安,如果沒有他,我和安安只怕是在海里已經屍骨無存了。」
傅宴辭的指節攥得發白。
「所以你感激他。」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感激到把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
宋晚音低著頭,沉默了。
傅宴辭伸手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抬頭看他。
「宋晚音,你看著我。」他低頭,「你告訴我,你對他,有沒有一點點.....哪怕一點點......除了感激之外的東西?」
她的睫毛顫了顫。
「傅宴辭,」她喉嚨發緊,「我今天找你不是來跟你掰扯這些的。」
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傅宴辭嘴唇緊抿,眼眶通紅,卻一滴淚都沒掉。
他盯著她,半晌才問:「那我呢?」
「我算什麼東西?我是安安的親生父親,可我兒子第一次見到我,管我叫『叔叔』。」
宋晚音閉上眼,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辦公室里空氣凝滯。
他長舒一口氣:「我會儘快安排安安的手術。至於莫銘軒........看他自己的造化。」
宋晚音身體微微發顫,「不可以,莫銘軒的公司,你也......」
「你要救莫銘軒的公司,可以,我有條件。」他開口,
「你和安安必須跟我住在一起,至於莫銘軒那邊.......我考慮幫他度過危機。」
宋晚音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重複了一遍,「你和安安搬回我那裡。莫銘軒的公司,我讓人把撤走的資金拉回來,稅務那邊我找人壓下風頭。」
宋晚音抓住他的胳膊,「真的嗎?」
她怕傅宴辭只是哄騙她,一旦她和安安回到傅宴辭身邊,傅宴辭就會棄莫氏不顧。
「你不相信我?」傅宴辭眉頭一挑。
他冷笑:「信不信,隨你。」
宋晚音的手指慢慢鬆開。
咬了咬唇,倏地開口。
「好,我信你。」
傅宴辭的眸光動了動,似乎沒料到她會答應得這樣乾脆。
他準備了滿腹的談判籌碼,威逼利誘軟硬兼施,連她哭他該怎麼應對都想好了。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說了一句「我信你「。
傅宴辭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卑劣。
「但是我有條件!」她直視他的眼睛。
「你現在必須儘快解決掉莫氏集團的問題。」
傅宴辭一怔,脊背繃得筆直,肩膀微微發顫。
他冷哼一聲,「好。今晚就搬。我讓人過去接你和孩子,像以前一樣,住在我們的婚房別墅。」
聽到婚房別墅,宋晚音一陣酸澀湧上心頭。
這個地方,承載了太多的不好的回憶。
可為了安安,為了哥哥。
她毫無辦法,只能妥協。
宋晚音閉上眼,點了點頭。
「好。」
傅宴辭的唇角微彎,轉瞬即逝。
他撥通內線電話給助理,讓助理去處理莫氏集團的事情。
掛斷電話
傅宴辭:「宋晚音。」
「嗯?」
「安安.......他提起過我嗎?」
宋晚音愣了一下。
她看著傅宴辭急切的目光。
「提過。」她說。
「他說了什麼?」傅宴辭追問。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期待她繼續說下去。
宋晚音忽然沉默了。
傅宴辭的臉色黯淡了下去。
他告訴自己不著急,以後有的是時間陪著孩子。
迅速的轉移話題道:「別墅那邊一直有人打掃,安安的房間我讓人重新布置一下,兒童床、玩具、繪本……他喜歡什麼,你列個單子給我。」
「傅宴辭。」
他抬頭看她。
「你不用這樣。」她說,「我不會跑。安安需要做手術,我不會拿他的命開玩笑。」
傅宴辭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只是……」
宋晚音打斷他,「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傅宴辭的聲音。
「宋晚音。」
她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這五年...你有沒有想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