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雅琴一身當季高定套裝,手裡拎著愛馬仕白房子,踩著高跟鞋,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眉眼間滿是怒意,她一大早就接到了蘇家的電話。
說是傅宴辭帶了一對母子回了別墅過夜,質疑傅家沒有誠意,沒有兩家聯姻的打算不如就此作罷,何必讓蘇家丟臉。
當下睡意全無,匆匆趕了過來。
偌大的別墅,格外的安靜。
她的目光快速地掃過客廳,循著香味徑直朝著廚房走去。
安安原本還怯生生的看著傅宴辭。
聽到動靜,下意識的後撤,朝著樓上跑去。
傅宴辭不耐煩的皺起眉頭。
站起身,周身升起一股冰冷的氣壓。
聲音低沉嚴肅。「媽,一大早,你怎麼來了?」
「哼,我再不來,你是要把傅家攪合的天翻地覆了?」
凌雅的目光落在島台上的早餐上。
早餐分裝成三份,整整齊齊的擺在桌面上。
旁邊還放著三杯牛奶。
她的臉色驀的黑成一片。
「蘇家那邊說的,我原本還不信,沒想到,傅宴辭,你魔怔了?臻臻是哪裡不好,你要帶個有孩子的女人回來?」
她的聲音尖銳,震得耳膜生疼。
「她們人呢?我倒要問問這對狐狸精母子,到底用了什麼招數,迷惑了你。」
不等傅宴辭回答,凌雅琴怒氣沖沖的直奔二樓主臥。
「狐狸精,給我出來。」高跟鞋踩得噔噔噔的響。
傅宴辭連忙解下圍裙,追了過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她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怒意,猛地推開主臥房門。
讓她意外的是,房間裡空蕩蕩的,並沒有那對母子的身影。
凌雅琴愣了兩秒,火氣更是直衝腦門,手裡的愛馬仕重重的砸在一旁床頭柜上。
「人呢?躲哪兒去了?」說著要往主臥的衛生間走去。
傅宴辭沉著臉,伸手攔住了她。
周身的寒氣四溢,和方才做早餐時的溫和模樣天差地別。
傅宴辭怕嚇到母子倆,壓低聲音:「媽,你鬧夠了沒有?」
「鬧?」凌雅琴聲調陡然提高,指著島台的方向。
「三份早餐,三杯牛奶,你當我看不見?蘇家那邊一大早打來電話,字字句句嘲諷我們傅家糟踐他們蘇家,眼看著你和臻臻關係緩和,你倒好,私自帶著不知名的母子住進別墅。你說,你讓我怎麼出去見人?」
說完,推開衛生間的門,裡面空無一人。
她伸手撥開傅宴辭,朝著外面走去。
「好好好,藏起來了是吧。」
凌雅琴來到宋晚音的房門前,欲打開房門,卻怎麼也擰不開。
「砰!砰!砰!」力道急促,敲得門板震顫,連帶著空氣都跟著緊繃了起來。
「給我出來。」尖銳的聲音透過門板,「我知道你在裡面,躲在裡面幹什麼?有本事勾住我兒子,沒本事見人是吧?」
宋晚音剛從衛生間走出來,聽到外面的吵鬧聲,不由得身子一顫。
五年了,這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依然能夠勾起她內心深處的陰影。
「你開門,讓我看看,你媽是怎麼教你帶著孩子勾引男人的?我兒子和蘇家千金有婚約,你不知道嗎?」
緊接著傅宴辭的聲音響起。
「媽,夠了,大早上的,別鬧了。」
凌雅琴沒接話,自顧自的怒罵。
「我告訴你,你別妄想帶著野種,魅惑我兒子,我們傅家容不得你這樣的賤人進門。」
話音剛落,客房的門,從裡面輕輕拉開了。
宋晚音站在門後,一身簡單的素色家居服,烏黑靚麗的長髮紮成一個丸子頭,簡單利落。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眼底無波,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
仿佛門外那個怒罵的女人和她無關。
只是淡淡的回懟,「野種?這位太太還真是好教養。」
凌雅琴倏地愣住了,這個女人......
原本滔天的怒意在此刻硬生生的被卡住。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張臉褪去了五年前的青澀柔軟,多了歲月沉澱的清冷和疏離。
那眉眼,輪廓,眼底淡淡的清冷,是刻在她心底,念了五年的模樣。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腦海里轟然炸開,所有的怒火,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怎麼是她?怎麼會是她?
五年了,她以為這個女人早已經屍骨無存。
沒想到五年後,她竟然再次出現了。
竟然是以這種狼狽難堪的方式。
她剛剛指著她,罵她的孩子是野種,罵她是勾引人的賤人.....
宋晚音冷笑,看著面前她呆滯錯愕的模樣。
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怎麼?」
凌雅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是宋晚音....」
「如假包換。」宋晚音說。
凌雅琴沉默了兩秒,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天在醫院.....那孩子.....他是宴辭的?」
她試著問了一句。
「是我的。」傅宴辭接過話茬。
凌雅琴渾身一震,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伸手扶著牆壁,才穩住身形。
整個人懵懵的,茫然無措。
倏地,她笑出了聲,嘴裡念叨著,「我有孫子了,傅家有孫子了。」
她側過頭,眼尾泛紅的看向傅宴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五年前,她明明......」
五年前發生的事情,是傅家心裡最大的禁忌。
也是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那時她被自己的偏見和南梔的謊言蒙蔽,對宋晚音步步相逼。
雖然宋晚音墜海的事情和自己沒有直接關係,但得知宋晚音墜海身亡她還是自責了五年。
「五年的前的事情,我沒和你計較,不代表這些事情都翻篇了。更不允許你再傷害他們母子半分。」
傅宴辭的聲音厚重,砸在凌雅琴的心神俱顫。
凌雅琴愧疚的開口:「那孩子是我的孫子,是傅家名正言順的長孫,我........」
她忽然哽咽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剛才劍拔弩張,盛氣凌人的場面蕩然無存。
只剩下滿心的慌亂與愧疚。
她站在原地,看著宋晚音淡漠的臉。
五年的心結和悔恨,在此刻到達了頂峰。
她以為這輩子都沒有贖罪的機會,卻萬萬沒想到,她還活著,還養大了她的孫子。
可她剛剛做了什麼?
她下意識的抬手,想去牽宋晚音。
又怕她介意,訕訕的收回。
「晚音....我.....」她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我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我絕對不會說這些混帳話。」
宋晚音靜靜的站在門邊,身影清冷又疏離。
聽著凌雅琴慌亂的解釋,她毫無波瀾,無悲無喜。
「過去你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現在你也不必同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