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別的嚮導再不濟,也至少能給你做做基礎疏導,不至於像我這樣……什麼都給不了你。」
操蛋!
原主惹下禍,她要背鍋。
如果可以,她真想這鍋扣到別人頭上去。
「禁術的事,不是你害的。」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只是不想被分配給別的人。」
他眼神沒有閃躲,嘴角還掛著淡淡的弧度。
「好吧,這是你自己決定的事,我只是建議。」她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不必過多干涉別人的事。
他看著她不再過問自己的事,眼底划過一絲黯然。
墨淵自己也不明白,從前她管著他,他只覺厭煩作嘔;如今她真的撒手不管了,胸口反倒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他猛地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任務。」
沈漫初看著還在微微震顫的門,低聲罵了一句:「有病吧?」
她不再理會,洗漱完畢,照常進入精神域。
那扇門開了一條縫隙,從裡面透出金光,源源不斷。金色的光暈鋪滿了整個精神域的邊界,溫暖磅礴的力量,比她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她按照往常的慣例,伸手去扳那扇門。
指尖剛一觸碰到門縫,金光猛地一盛,像潮水般涌了出來,漫過她的手背,沿著小臂一路向上攀爬。那觸感溫熱,像是小心翼翼地觸碰、纏繞她。
沈漫初渾身一僵。
這是……
她看向那條縫隙,那條縫隙大了一些。
沈漫初猛然瞪大了雙眼。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達到了A級。
A級再往上便是S級,而這層屏障,是無數嚮導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
她鬆開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看吧,還是能做到的。」
A級。這個等級,她夠用了。
她退出精神域,從那隻破舊的袋子裡翻出那塊測試石。
這是原主當年一直不肯相信自己只是F級,咬牙買下這塊石頭,就為了有朝一日能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測試石。
測試石微微發光,一個數字緩緩浮現。
A。
真的是A級。
沈漫初緩緩放下測試石,她的第二個計劃,可以實現了。
她興致沖沖地打開購物網站,屏幕的藍光映亮了她期待的臉。
「這哪是賣東西,分明是搶劫……」
她還有二十多天就離婚了,想在離婚前,還清欠他們的債。
如果能靠全息艙里賺到的錢還上,她有種預感,從今往後,她再也不缺錢。
她猛地坐起身,抬手在通訊錄找出那個陌生的通訊。
「隊長,有空嗎?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現在?」
「是的,現在。」
「好的,你過來吧。」
凌燼盯著屏幕上的對話,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出去一趟。
這裡是灰角區,並不安全。
沈漫初坐起身,抓起那件唯一常穿的外套,拉開門,走了出去。
隔壁的墨淵察覺到她的動靜。
這麼晚了,她要去哪兒?
他身形一轉,化作一條拇指粗細的黑蛇,無聲地跟了上去。
夜風很涼,沈漫初裹緊了外套,腳步匆匆地穿過街道。這幾個月來,這條路走過無數遍,走得多了,戒心便也鬆懈了幾分。
小蛇沿著牆根的陰影遊走,速度極快,細長的身體在石板縫間無聲穿梭。
他的豎瞳在黑暗中鎖定著前方那個消瘦的身影。
她只顧著低頭趕路,渾然不覺自己的嚮導素正像風一樣飄散出去。
灰角區的夜晚危險,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走到前方轉角處,三個獸人赫然擋住了她的去路。
為首的獸人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像是在確認什麼,嘴角緩緩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小嚮導,去哪兒啊?要不要到哥哥家裡吃點好吃的?」
沈漫初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抬起頭,看清了面前的三張臉,都是灰角區常見的流浪獸人,衣衫破舊,眼神卻亮得瘮人。為首的那個是狼族,犬齒已經從唇下微微露出來,身後兩個一個是鬣狗,另一個看不出種族,但體型龐大。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嚮導素。
她太大意了。
這條路走了幾個月都沒出過事,她竟然忘了,不是這條路安全,而是以前她身上根本沒有嚮導素可散。F級的嚮導,在獸人眼裡就像一塊石頭,沒人會多看一眼。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的精神力從F級躍到了A級,甚至更高。嚮導素的濃度和等級直接掛鉤,她現在的氣味,在灰角區這群餓狼眼裡,不亞於一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蛋糕。
「不好意思,」她壓低了聲音,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我不去。」
她側身想從旁邊繞過去。
鬣狗獸人一步跨出,擋死了她的去路。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別急著走嘛,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多危險。」
「跟你們走更危險。」沈漫初的聲音冷了下來。
狼族獸人笑了,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格外陰森:「小嚮導,你這話說的,我們可是好心。你看你身上穿的這破衣裳,灰角區的夜風多涼啊,哥哥家裡有熱湯,有暖炕,還有……」
他向前邁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還有很久沒有聞過的,這麼純的嚮導素。」
沈漫初的指尖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她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面對這三個比她高大整整一倍的獸人,她的大腦在告訴她要害怕,但她的身體,她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甦醒,像一隻蟄伏已久的猛獸被人吵醒了瞌睡,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什麼感覺?
不是恐懼。是……躍躍欲試。
「我說了,」她抬起眼,直視著狼族獸人的眼睛,一字一頓,「不去。」
狼族獸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弱不堪的小嚮導,居然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種眼神不像獵物,更像是……審視。
他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敬酒不吃吃罰……」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的影子從斜刺里閃電般射出,纏上了狼族獸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