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撞上他胸口的那一刻，沈漫初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硬的。
實打實的，像撞上一堵牆。
她甚至懷疑他衣服底下是不是藏了鋼板，否則怎麼他的胸膛怎麼可以硬到這個地步。
她捂著自己的鼻子，「嘶」了一聲，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這回不是笑的，是疼的。
「你……」她抬起頭，眼眶紅紅地瞪著他，「你突然停下來幹嘛？」
墨淵低頭看著她，豎瞳里沒有任何歉意，嘴角微勾，看起來心情竟然不錯。
「到了。」他說。
沈漫初愣了愣，鬆開捂著鼻子的手，這才發現他們已經站在了她的房門前。她抬頭看了看門牌號，又看了看四周，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完最後這一段路的。
「哦。」她應了一聲，聲音還帶著鼻音。
她從口袋裡摸出鑰匙，低著頭插了好幾次都沒插進鎖孔。
也不知道是被撞得眼冒金星還沒緩過來，還是因為他在身後看著讓她手抖。
一隻修長的手從她身側伸過來，指尖微涼，輕輕握住了她拿鑰匙的手。
沈漫初整個人僵住了。
墨淵沒有看她，握著她的手，穩穩地將鑰匙送進了鎖孔，輕輕一轉。
咔嗒。
門開了。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動作自然。
「進去吧。」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平淡得像例行公事。
沈漫初握著那把已經插進鎖孔的鑰匙，指腹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手腕那裡的皮膚在發燙。
「你……」她沒回頭，聲音有些發緊，「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墨淵沒有應聲。
沈漫初咬了咬嘴唇，推開門，跨進去一步，忽然又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背靠著門框，仰頭看著站在走廊里的墨淵。
「今天晚上，謝謝你。」
她決定了，以後看在墨淵救過她的份上，他的疏導，就收八折。
沈漫初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可是，你們的錢不是早就被我敗光了嗎？」
墨淵整個人僵住了。
承認，就是隱瞞嚮導，這在獸人與嚮導的關係中可輕可重；否認，就是承認自己偷偷藏了私房錢。
進退兩難。
他索性閉嘴。
沈漫初看他悶不吭聲，以為被自己戳中了心思。
「別擔心，我會儘快把欠你們的錢還清的。別愁眉苦臉的了。」
「我不是因為這個。」
「那因為什麼？」
「你……是真想跟我們離婚嗎？」
「離婚不是你們提的嗎？」沈漫初一臉莫名其妙，「我沒記錯的話，以前你們兩三天就要鬧一次離婚。」
墨淵無言以對。
那是以前，但現在她變得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起初那段日子，家裡少了她之後，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每個人都比從前更沉默，連最鬧騰的烈焱都收了聲，更不用說凌寒、雲翳、蒼渡他們。
可如今她就站在面前，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沈漫初等了片刻，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不願意在自己面前低頭，便也識趣地沒再追問。
「算了，不提這個了。」
「我累了，你早點休息吧。」她說著，便想關上門。
墨淵伸出手，輕輕抵住了那扇門。
沈漫初抬起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
「還有事？」
墨淵看著她。
她眉眼裡寫滿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
墨淵靜靜的看了她很久，「沒事，早點休息。」
說完便轉身離去。
她皺了皺眉，不再理會。
關上門，她一秒都沒耽擱，立刻下單了全息艙。
向隊長借的錢，就這麼一下子全花出去了。
沈漫初盯著支付成功的頁面，心疼得直吸氣。
沒事，她安慰自己，就當投資。
以後一定連本帶利賺回來。
星際時代的物流快得驚人，訂單剛下，系統就提示配送中。
她趁這間隙飛快地洗了個澡。
水聲還沒完全停下，門鈴就響了。
沈漫初裹著毛巾打開門，門外懸著一架小型飛行器，頂端的托盤裡放著一個戒指大小的盒子。她接過電子單，刷刷簽下名字。
飛行器收起單子，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這是一個收納戒指，幾千萬的東西，附送個戒指，值！
她把戒指帶在自己手上，那戒指自然縮成了她手指尺寸的大小，看著像是為她量身打造一般。
沈漫初看著那處空曠的房間，心念一動。
一架全息艙便憑空出現在她面前。
沈漫初抬步走向全息艙，指尖划過艙體光滑的表面。冰涼的觸感從指腹傳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艙門無聲滑開，她跨進去，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閉上眼睛。
她的手掌貼上艙內主控面板，精神力緩緩釋放。
全息艙發出一聲嗡鳴，艙內的指示燈依次亮起，藍、綠、黃、最後停在金色的A級檔位上。
系統提示音響起，機械的女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蕩：「精神力等級檢測中，A級。歡迎使用，使用者編號正在生成……」
下一秒，她的意識便被拽入了一片浩瀚的數據海洋。
無數信息流從她身側穿梭而過，沈漫初熟練地在其中穿行，手指輕點幾下，那些關於她離婚的熱議、報導、評論，便全部呈現在她面前。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啟動全息模式，」她對系統下達指令，「接入精神力訓練場。」
「指令確認。正在連接精神力訓練場……連接成功。歡迎回來，使用者。」
眼前的世界忽然變了。
她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裡，腳下是半透明的光面，像踩在凝固的湖水上，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清晰得連每一根睫毛都分毫畢現。
全息訓練場。
她許久沒有來過這裡了，真正的沈漫初因為F級的身份，從未被允許進入過這裡。
那些A級、S級的哨兵和嚮導們在這個虛擬空間裡訓練、對戰、提升精神力。
沈漫初深吸一口氣。
「調出基礎訓練模塊，精神力控制入門，第一課。」
面前的光幕上彈出一行大字：「精神力控制入門·第一課：凝神。」
「請在十秒內將精神力凝聚於指尖，並保持穩定輸出，持續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