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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什麼意思?」

2026-09-14 17:48:04 作者: 我想吃上飯

  「你……什麼意思?」

  沈漫初疑惑地看著他。

  凌燼眼眸微動,「我說,你不是一個人。」

  「難不成我還有兄弟姐妹?」

  「對,我還有個姐姐的,但那個姐姐嫌棄我,家族也嫌棄我,把我趕出來了。」

  她無奈地雙手一攤。

  「相當於我是趕出來了。」

  「你說之前還有幾個獸夫補貼吧?」

  「現在獸夫也被我作沒了。」

  「我就只剩下自己了啊。我不努力,誰替我努力呢?」

  沈漫初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神清澈。

  她眼裡沒有怨天尤人,沒有恨意。

  

  有的,只是那種向上生長的生命力。

  凌燼靜靜地看著看著她。

  女孩明明瘦削單薄,肩胛骨隔著衣衫都能看出輪廓。

  可她脊背挺得筆直,像株從石縫裡長出來的青竹,風再大,也不肯彎折半分。

  「所以,」沈漫初彎起眼睛,「別可憐我呀。」

  她不需要憐憫。

  她向來不需要。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影子落在地上,孑然一身,卻不覺得孤獨。

  「那你累不累?」凌燼聽見自己問。

  沈漫初一愣,像是沒想到會有人這樣問她。

  「……累啊。」她說,聲音很輕,「可是累也要往前走。」

  她抬手指了指遠處萬家燈火的街巷,霓虹燈映在她眼底,映出細碎的光。

  「你看,那麼多盞燈,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但我可以自己點一盞。」

  她說完,也不等他回應,轉過身朝那一片燈火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夜色里越來越遠,卻始終不曾回頭。

  「你離婚後,有想過重新找獸人嗎?」凌燼追上她,很隨意的問道。

  沈漫初低頭想了一下。

  「聽說,不匹配的話,要交一大筆單身費。」

  「這事吧,我雖然不抗拒……但如果沒什麼錢的時候,還是不太想交。」



  「所以啊,關鍵不是想不想找,是有沒有錢。」

  凌燼看著她的側臉,語氣裡帶著不解:「匹配一個獸人,他的錢不就是你的了?哪裡需要用到你自己的錢?」

  系統匹配後,會將50%的獸個名下的財產,分給妻主。

  相當於,她白嫖了人家一半的錢。

  「話是這麼說。」沈漫初微微偏過頭,「可要是我連買個小東西都得伸手問人要,那也太難看了吧。」

  「沒事,作為獸夫,這點能力都沒有的話,他就不配為獸夫了。」

  聽到這話,沈漫初忽然停下腳步,直直地盯著他。

  凌燼渾身一僵,走路的姿勢出現了0.1秒的卡頓。

  她懷疑他在內涵她的獸夫,只是她沒有證據。她覺得還是把話說清楚比較好。

  「其實我以前非常敗家。五個獸夫的工資,一到帳,就被我霍霍完了。」

  她想起記憶中的事情。

  「會在知道獸夫的善款後,強制的把獸夫的錢歸為己有。」

  「會在獸夫最珍貴的飛羽上,剪下他的羽毛。」

  「會在獸夫做飯時,故意用開水燙他,只是因為他不聽話。」

  「會在趁暗騰蛇睡著的時候,用藥迷暈他,然後趁機撥了他逆鱗。」

  她轉頭看向凌燼的眼睛,嘴角微微揚起,笑意卻沒到眼底。

  「沒錯,這就是我做過的事。真實的。」

  「所以啊……」她的聲音輕下來,「我今日落得這般田地,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所以,不用可憐我。」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夜色。


  「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涼涼的。

  凌燼沒有說話。

  沈漫初等了幾秒,沒等到他的回應,倒也不意外。

  她微微偏頭,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窗玻璃上呵出的霧氣,一觸即散。

  「嚇到了?還是覺得噁心?」

  凌燼的喉結動了動。

  「都不是。我只是……在想,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沈漫初收回目光,看向遠處模糊的城市輪廓。

  「因為我不想被誤解。你剛才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個被世界欺負了的好人。」

  她輕輕笑出聲,那笑聲里沒有自憐。

  「我不是好人,凌燼。」

  這個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

  「我做過的那些事,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別人恨我一輩子。可他們恨不恨我,我已經不在乎了。我在乎的是,別再有人用那種眼神看我。」

  她說的「那種眼神」,是憐憫,是心疼,是「你受苦了」。

  是一個壞人最不配得到的東西。

  凌燼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漫初以為他不會開口,正準備邁步離開,卻聽見他忽然說了一句。

  「那你後來呢?」

  她一愣。

  「你說你以前做過那些事。那後來呢?後來你變成什麼樣了?」

  沈漫初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探究,卻沒有她預想中的厭惡。

  「……你這個人真奇怪。」她說。

  「也許吧。可你剛才說了那麼多『以前的事』,卻一句都沒說過『後來』。」

  後來,她失去了一切,五個獸夫離婚了,她從一個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嚮導,變成了一個人。

  「後來,」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要化在風裡,「後來我就只剩下自己了啊。」

  「但是,我並不覺得我過得不好。」

  「我住的地方雖然有些破舊,但老闆人很好。天天給我做一碗麵條,讓我不至於餓死。」

  「我有地方住,有飯可以吃。」

  沈漫初看著他。

  「我還遇到了這麼好的隊長,隊友。我心裡很滿足了。」

  凌燼沒接話,看著她。

  獸瞳里映著路燈昏黃的光,和光里那個瘦削卻站得筆直的身影。

  「所以,」沈漫初彎起嘴角,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你問我累不累……」

  「累的。但是不苦。」

  凌燼垂下眼,沉默片刻。

  「隊長那人,嘴硬心軟。你誇他好,他聽見了表面不動聲色,回頭能多給你加兩個荷包蛋。」

  沈漫初一愣,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卻清脆得像夜風裡搖響的風鈴。

  「真的?」她眼裡帶著笑意問。

  「試試看。」凌燼說,「明天你當著他面再說一遍。」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說話,嘴角掛了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明天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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