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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這是要幹什麼?」

2026-09-14 17:48:22 作者: 我想吃上飯

  墨淵回到他們住的地方。

  打開門,聽到開門聲,烈焱、凌寒、雲翳、蒼渡他們在吃晚飯,望了過來。

  「墨淵?這幾天你去哪兒了?」烈焱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地問道。

  墨淵沒有回答。

  他徑直走到桌前,一言不發,目光沉沉地掃過他們每個人的臉。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伴,像是在審視,帶著壓迫感。

  空氣忽然凝滯了。

  烈焱咀嚼的動作停下來,嘴裡還含著半口飯,被墨淵那道目光盯得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下意識地看了凌寒一眼,凌寒沒看他,正緩緩放下筷子,脊背挺直,像一頭察覺到危險氣息的獸。

  蒼渡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他抬起眼,隔著桌子安靜地望著墨淵。

  雲翳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裡捏著一塊還沒吃完的餅,目光在墨淵臉上停留了片刻,垂下眼,咬了一口手中的餅。

  墨淵沒有說話,抬手就將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放了出來。

  畫面緩緩流淌。

  首先出現的,是她開門的瞬間。

  門縫裡探出半張臉,眼下烏青濃重,整個人透出疲憊。

  眼睛很亮,像灰燼里埋著的火星,風一吹,就能馬上燃起。

  她遲疑地看著畫面外的方向,嘴唇微動。

  「墨淵……你該不會是來報復我的吧?」

  聲音不大,帶著試探。

  烈焱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整個人僵住了。

  凌寒面無表情。

  可他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攥緊了桌沿,指節都泛了白。

  雲翳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茶湯微微傾斜,沒有灑出來。他整個人像被什麼定住了,連呼吸都忘了換。

  蒼渡靜靜地坐在最遠處,目光落在畫面上,眼睫微微顫動,喉結滾動。

  畫面繼續。

  「凌寒刷爆了的工資卡,烈焱的格鬥護甲,雲翳的飛羽,蒼渡的那筆善款,這些,都是要還的。」

  她有怨,沒有恨,甚至沒有愧疚,只是在陳述。

  

  烈焱猛地別過臉去。

  他咬緊牙,下頜線繃。

  「還有二十天,離婚就徹底到期了。」

  畫面里的沈漫初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

  「這二十天裡,我會把欠他們的債,一筆一筆還清。」

  她的聲音帶著輕鬆,像是在迫不及待地甩開他們。

  凌寒攥著桌沿的手指忽然鬆開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

  工資卡。

  她刷爆的那張卡,他早就掛失了,欠款也早就自己填上了。

  他從沒指望她還,甚至沒想過她還記不記得這件事。

  雲翳終於把茶杯放下了。

  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他看著畫面里那個眼下烏青的女人,看著她疲憊卻清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她剪他飛羽的時候。

  那時她笑得肆意張揚,說他的羽毛好看,要拿去做裝飾。

  他疼得滿頭是汗,沒敢躲。

  後來飛羽重新長出來了,比原來更硬,顏色卻不如從前鮮亮了。

  他想,她應該不知道。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你放心,我真的改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死纏爛打。」

  畫面里的沈漫初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眼神清澈,她的眼睛盛滿了對未來的嚮往。

  「我只求你一件事,能不能別殺我?」

  空氣徹底凝固了。

  烈焱閉上了眼睛。

  凌寒抬起頭,看向畫面里那個女人,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雲翳的手指在茶杯邊沿上反覆摩挲,一圈,又一圈。


  蒼渡終於動了。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坐在桌邊一言不發的墨淵。

  墨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他的那雙放出這些畫面的手,正在微微發抖。

  「我白天出任務已經拼盡全力了,不想連回家都提心弔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動手。」

  畫面定格。

  她的臉停在最後一幀,那雙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所有人。

  沒有哭訴。

  沒有哀求。

  只是請求,能不能別殺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不見血,卻割在每一個人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沉默持續了很久。

  烈焱第一個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不想離。」

  說出口的時候,他的眼眶紅了。

  沒有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想說同一句話,可所有人都知道,沒有資格。

  還有二十天。

  二十天後,離婚協議生效,他們和她之間最後的法律關係,將徹底斷裂。

  她需要交單身匹配費,他們也不再是她的獸夫。

  他們會變成前夫。

  前夫。

  這個的稱呼,他們……很不喜歡。

  「她說了要還錢。」凌寒忽然開口,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那就讓她還。」

  烈焱猛地轉過頭瞪他:「凌寒!」

  「還完了,」凌寒沒有看烈焱,他的目光落在畫面里那雙眼睛上,聲音有了一絲裂痕,「她還有什麼理由見我們?」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烈焱的怒火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滅了。

  是啊。

  還完了,然後呢?

  她不會再來了。

  他們有什麼理由留住她?

  二十天。

  他們想挽回,想開口說「別走」,想說「我們不離婚了」,想說「以前的事一筆勾銷,我們重新開始」。

  可是——

  憑什麼?

  那些傷害是她親手造成的,可那些冷漠、那些沉默、那些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選擇轉身的背影,是他們給的。

  蒼渡動了。

  他站起身,走到畫面前,伸出手。

  指尖懸停在畫面里她的臉頰旁,隔著光幕。

  「二十天。」他說,聲音很低,「夠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他們都知道答案。

  不夠。

  二十天不夠還清那些債,不夠彌補那些裂痕,不夠把一顆被摔碎過的心重新拼回原樣。

  甚至不夠讓他們想清楚,到底是真的想挽回她,還是只是不甘心看她終於學會了獨自走路。

  窗外雨越下越大。

  墨淵收回了畫面,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只有雨聲,和五個人各懷心事的呼吸聲。

  烈焱低下頭,一滴水砸在桌面上。

  墨淵沒有說話,默默將指揮官的勳章放在了桌面上。

  金屬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悶響。

  「你這是要幹什麼?」凌墨皺起眉,語氣不解。

  墨淵抬起眼,目光平靜,卻讓人覺得底下暗流洶湧。

  「辭去指揮官職位。她所在的獵殺艦隊伍,不允許在編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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