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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是技術的問題。」

2026-09-14 17:48:49 作者: 我想吃上飯

  「隊長,這明明是兩回事。」沈漫初認真地看著他,「就像您說的,作為隊長,您有義務監督隊員的一切。那作為您的輔助,我為您進行精神疏導,也是職責所在,是分內的事。」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不存在什麼報答。」

  眼睛清亮得沒有一絲雜念,筆直地望向他,眼神坦蕩。

  凌燼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她說得沒錯。

  職責分明,理據清晰,甚至挑不出半個字的毛病,可偏偏就是這份滴水不漏的正直,讓他心底某個地方微擰,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

  「嗯。」他收回目光,聲音淡下來,「你說得對。」

  沈漫初點點頭,低頭繼續擦盤子,嘴角的弧度乖巧。

  凌燼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側臉,半晌沒動。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新兵連的教官說過一句話,有些人太正直了,正直到讓人想把她弄髒。

  他閉了閉眼,把這個念頭掐滅在萌芽里。

  轉身,回了客廳。

  凌燼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任務簡報,目光落在紙面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廚房裡傳來碗碟歸置的細碎聲響,沈漫初還在那裡,大概是把已經擦過的盤子又重新擺了一遍。

  她在躲他。

  凌燼看得出來。

  清亮正直的眼睛後面,分明藏著一絲她自以為藏得很好的慌亂。

  他忽然有點想笑。

  門鈴響了。

  凌燼皺了皺眉,放下簡報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制服的男人,軍姿挺拔,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

  「凌隊,您要的東西。」男人雙手遞過來。

  凌燼接過,低聲說了句「謝了」,便關了門。

  沈漫初正好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濕淋淋的,在圍裙上胡亂擦著。她看見凌燼手裡的保溫袋,好奇地歪了歪頭:「什麼東西?」

  「給你的。」

  凌燼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拉開拉鏈。

  

  一股甜香頓時瀰漫開來。

  沈漫初湊過去一看,愣住了。

  保溫袋裡躺著一個小小的蛋糕,奶油裱花精緻得不像話,上面還點綴著幾顆草莓和藍莓。蛋糕的正中央,用巧克力醬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歡迎加入。」

  字跡不算好看,甚至有些笨拙,像是寫字的人握筆的姿勢還不太熟練。

  沈漫初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上周出任務的時候,路過蛋糕店,隨口訂的。昨天到了,今天才有空去拿。」

  沈漫初的眼睛又開始泛紅了。

  她使勁眨了眨,把那股酸意逼了回去,吸了吸鼻子:「隊長,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

  「那為什麼……」

  凌燼看著她,那雙狼眸里有她從未見過的光。

  「不為什麼,就是想讓你知道,有人記得你。」

  沈漫初的手微顫。

  有人記得你。

  不是記得你喜歡吃什麼,不是記得你隨口說過的話,而是記得你這個人。

  「愣著幹嘛?切蛋糕。」凌燼從抽屜里翻出一把塑料刀遞給她,「我不太會寫那玩意兒,丑是丑了點,你將就吃。」

  沈漫初接過刀,低頭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歡迎回來」,忽然伸出手指,在「歡迎」兩個字上輕輕抹了一下,沾了一點巧克力醬送到嘴裡。

  甜的。

  比糖醋蒜還甜。

  「不醜,」她說,聲音悶悶的,「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字。」

  凌燼別開臉,耳廓紅得徹底。

  「少廢話,切。」

  沈漫初笑了,眼淚順著笑容一起滑了下來。

  她切了一塊最大的遞給凌燼,自己切了一小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

  星際的原材料蛋糕,價格可不低。


  好在,這塊蛋糕不大。

  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麼還他這個人情了。

  「對了,你的疏導安排在什麼時候?」

  沈漫初一邊吃著蛋糕,隨口問道。

  獸人的躁動值一旦逼近臨界點,就必須提前預約安排精神疏導,這是規定,也是常識。

  凌燼上一次疏導已經是兩個多月前的事了,算算日子,應該也快到極限了。

  其實已經到了極限了,他前天不是爆發了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蛋糕,像捧著一件珍寶。

  一小塊奶油沾在指尖,她低頭舔掉,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像舒服極了的貓,慵懶又饜足。

  凌燼看著她這副模樣,手中的動作一頓。

  他沒回答。

  沈漫初半天沒等到回應,從蛋糕的美味中抬起頭來,困惑地眨了眨眼:「隊長?」

  「……還沒排。」他垂下眼將一塊蛋糕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我回去幫你約一個?」沈漫初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關切,「你上次疏導是十一月初,到現在都快三個月了。你上周出任務的時候,我注意到你的手在抖……」

  「你注意到了?」凌燼忽然抬眼看她。

  沈漫初被看得微微一怔,手裡蛋糕差點沒捧穩。

  「我、我是你的輔助啊,你的精神狀態是我最基礎的監測指標。你指關節發白的頻率、瞳孔收縮的速度、呼吸節奏的變化,這些我都會記錄在案的。」

  凌燼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嗯」了一聲,收回目光,繼續吃蛋糕。

  「所以到底要不要約?」沈漫初追問。

  「不用。」

  「為什麼?」

  凌燼沒回答。

  他用叉子把盤子裡最後一點蛋糕屑攏到一起,動作仔細。

  沈漫初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蛋糕,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隊長,躁動值不是鬧著玩的。你知道的,獸人一旦失控……」

  「我說不用。」凌燼打斷她,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已經漫了上來。

  沈漫初閉了嘴。

  餐桌上的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凌燼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窗外。陽光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勾勒出一條冷硬又孤獨的線條。

  「現在的疏導,」他說,像自言自語,「沒用。」

  沈漫初愣了一下。

  「怎麼會沒用?那些醫生的疏導技術是整個分區最好的……」

  「不是技術的問題。」

  凌燼轉過頭來看她,眼神深沉,隱藏著難以覺察的情愫。

  「再說吧。」他站起身,拿起空盤子走向廚房,背影筆直,步伐沉穩,看不出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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