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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淺灰色,像一對情侶款。

2026-09-14 17:49:09 作者: 我想吃上飯

  季淮安把最後一口餅乾咽下去,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紙袋,沉默了一會兒。

  「你真的能教我?」他問,語氣里還帶著戒備。

  「真的,但不是今天。」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學習,」

  「精神疏導的技巧需要穩定的精神力作為基礎,你現在的躁動值還在黃線以上,就像一艘漏水的船,我先幫你把水舀出去,才能教你怎麼修船。」

  季淮安抿了抿嘴,似乎在消化這個比喻。

  過了幾秒,他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那你舀吧。」

  沈漫初彎了彎嘴角。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將雙手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觸角從掌心延伸出來,緩緩包裹住了季淮安的精神海表層。

  C級哨兵的精神海對A+級輔助者來說,就像一條小溪遇到了擅長治水的工匠。

  她的觸角很細,一縷一縷地將那些糾纏在一起的精神波動分開。

  暴虐的情緒被安撫,破碎的記憶殘影被輕輕推到一旁,那些讓季淮安無法安眠的精神噪音,在她的梳理下逐漸降低了分貝。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沈漫初的額頭滲出一層薄汗,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A+級的精神力梳理C級躁動,技術上沒有問題,但精細的操作依然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當她睜開眼睛時,季淮安已經靠在床沿上,睡著了。

  淺金色的劉海散落在額前,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嘴唇微微張開,呼吸綿長。他看起來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十七八歲少年。

  沈漫初看了他幾秒,輕輕站起身。

  她的腿有點麻,在地上坐太久了。她扶著牆緩了一下,走到門口,無聲地拉開了門。

  周管家站在門外,臉上的焦急在看到她的瞬間,變成了忐忑交織。

  「少爺他——」

  「睡著了,」沈漫初壓低聲音,「讓人把房間裡的碎玻璃收拾一下,但別吵醒他。他大概會睡三到四個小時,醒來之後躁動值應該會降到安全線以下。」

  周管家連連點頭,眼眶泛紅:「謝謝您,沈輔助,真的太謝謝您了。少爺他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我們請了好幾位輔助者都……」

  他沒有說下去,但沈漫初懂。

  那些輔助者大概只是走了一遍流程化的疏導,把躁動值壓下去就完事了,沒有人像她一樣在地上坐了快一個小時。

  「不用謝,我收了錢的,」沈漫初語氣淡淡,沒有邀功的意思,「對了,你們家窗簾誰挑的?」

  周管家愣了一下:「……是少爺自己挑的。」

  沈漫初沉默了一秒。

  「……哦。那挺好看的,當我沒說。」

  她沿著旋轉樓梯走下去,管家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一直把她送到大門口。鐵藝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花香氣撲面而來。

  沈漫初站在門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終端,任務狀態已更新:已完成。300星幣已到帳,信用積分增加了5點。

  加上她之前攢的,現在總共有412星幣。

  沈漫初把終端收回口袋,抬頭看了看天。

  公共軌道車的車站就在前面不遠處,她邁開步子走過去,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

  走到車站的時候,她的終端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

  是一條新消息。

  發件人:凌燼。

  內容只有四個字。

  「蛋糕吃了嗎?」

  沈漫初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五秒鐘,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她靠在車站的立柱上,兩隻手捧著終端,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反反覆覆了三四次,最後發過去的是:

  「還沒。等你回來一起吃。」

  發完之後她又後悔了。

  這句話是不是太親密了?


  是不是太像女朋友會說的話了?

  他會不會覺得她得寸進尺?

  會不會覺得她拿著門禁卡就開始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她正想再發一條找補一下,終端又震了。

  凌燼的回覆比剛才那條還短。

  「好。等我。」

  沈漫初把終端捂在胸口,仰起頭看著軌道車站的透明頂棚。

  陽光透過頂棚灑下來,在她的臉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她嘴角的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車站裡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站著一個女孩,笑得像剛收到了全宇宙最好的禮物。

  公共軌道車進站了,氣流掀起她的髮絲,混合著金屬和植物的複雜氣息。

  沈漫初幾乎是小跑著出了站。

  她已經超時了,這次疏導去了三個小時。

  她走過去,在凌燼的門前站定。剛想拿出那張門禁卡,門從裡面打開了。

  她看見凌燼站在玄關,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

  他頭髮沒怎麼打理,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比平時多了一層慵懶的意味。狼眸深沉,像兩簇暗火。

  「隊長?原來您在家啊?」她脫口而出。

  凌燼看著她,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滑到她手裡攥著的門禁卡上,停了一瞬。

  「嗯,七點了,我當然在家。」

  「我以為您今天有任務……」她喃喃道,語氣茫然。

  「回來了。」凌燼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進來。」

  沈漫初「哦」了一聲,邁過門檻,光著腳踩在玄關的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她一個激靈。

  她彎腰去鞋櫃裡找鞋,鞋櫃門一拉開,愣住了。

  鞋櫃裡多了一雙拖鞋。

  淺灰色的,棉質的,擺在凌燼那雙黑色拖鞋的旁邊。

  她蹲在鞋櫃前,盯著那雙拖鞋看了足足三秒鐘,抬起頭,看向凌燼。

  凌燼已經轉身往客廳走了,只留給她一個筆直的背影。

  「新買的,」他的聲音從客廳方向飄過來,「超市打折。」

  沈漫初看著他的背影,把腳伸進了新拖鞋裡。

  大小剛好。

  超市打折的拖鞋,不會剛好打折到她的尺碼。

  她站起來,在地板上踩了兩下。

  淺灰色,和他的黑色並排擺在一起,像一對情侶款。

  錯覺,一定是錯覺!沈漫初,你醒醒,隊長只是在可憐你罷了。

  你馬上要離婚了。

  誰會要一個離過婚的嚮導。

  雖然這個星際時代,離婚與不離婚沒有任何區別,因為在星際,看重的是精神力的契合度。

  她與她之前的獸夫就沒有這玩意,因為那些獸夫是『她』從沈如初那裡搶過來的。

  她把鞋櫃門關上,轉身走進客廳。

  餐桌上的菜已經擺好了。

  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一碗番茄蛋花湯,還有一小碟她上次隨口提過的涼拌木耳。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像是剛出鍋不久。

  沈漫初站在餐桌旁,看著這一桌菜,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隊長,您不是說今天有任務嗎?怎麼還有時間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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