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翻一頁能翻七分鐘,」周凝補了一刀,「阿諾德,你什麼時候這麼愛讀書了?」
阿諾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確實不想待在那兒。
可被這麼明目張胆地架出來,面子上掛不住。
「那你們倆不也在那兒?」他試圖反擊。
林染和周凝對視一眼。
「我們出來了。」林染說。
阿諾德噎住了。
三個人站在走廊里,誰也沒有再往回走。
阿諾德忽然小聲問了一句:「隊長他……是不是對沈輔助……」
林染看了他一眼。
「阿諾德,你今天話很多。」
阿諾德閉嘴了。
三個人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再開口。
艦內,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四人。
沈漫初終於將手上的數據板放了下來。
「啪」的一聲。不算重。三個男人的目光同時聚了過來。
凌燼從指揮台邊抬起眼,蒼渡停了擦槍的動作,墨淵的視線從虛空里收了回來,落在她臉上。
她環顧一圈,目光從蒼渡身上掃到墨淵身上。
「說吧,你們想要什麼?」她的聲音不大,語氣乾脆,「別兜圈子了,我知道你們是來找我的。」
從看到蒼渡和墨淵出現在灰狼獵殺艦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她只是不想承認。
可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影響隊長賺錢。
灰狼獵殺艦是凌燼的命。
他等級卡在八階上不去,收入的大頭就靠這些任務。如果因為她的緣故,讓隊裡的氣氛變得奇怪,讓任務分配出現問題,她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她先開了口。
蒼渡是第一個接話的。
「我不要什麼。」他說,把擦槍的布折好,放在桌上,抬頭看她,目光平靜,「我只是進隊。」
沈漫初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點別的東西。
他眼神坦蕩。
她不信。把目光轉向墨淵。
墨淵沉默了幾秒。
「隊裡缺S級哨兵。」
「你是S級?」沈漫初挑了下眉,他都是超凡境了,超出S級的範圍了。
墨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沈漫初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隊長。」她喊了一聲。
凌燼沒有應,看著她。
「這件事我來處理,」她語氣堅定,「他們是我帶來的,我會讓他們不影響隊裡的正常運轉。」
「你帶來的?」凌燼重複這三個字,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們是因為我才來的。」她改了口。
凌燼沒有追問。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沈漫初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蒼渡,「你們還想怎麼樣?是因為缺錢嗎?」
她沒有等蒼渡回答。
因為無論他說什麼,她都不會信。
她將目光轉向墨淵。
「虧我之前還將你當作朋友。」她的聲音平靜,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墨淵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沒想到你轉身就出賣朋友。」
墨淵心中一痛。
「我沒有。」他說,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張,「我這次回去之後……,把那邊的東西全斷了。斷得乾乾淨淨。我家人的事,也處理好了。」
艙里安靜了一瞬。
沈漫初看著他。
墨淵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他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慌張。
她肯定是看錯了,那個要弄死她的墨淵,怎麼會慌張?
沈漫初移開了目光。
「你處理好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墨淵眼眸一暗,沒有說話。
蒼渡在旁邊聽著,沒有插嘴。他的目光落在沈漫初臉上,帶著一絲審視。
她的確不一樣了。
以往的她任性,胡攪蠻纏、不可理喻等等。
現在她竟然站在這裡跟他們講條件。
蒼渡看了看墨淵,他正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來,是為了那筆善款,我想問下你,你什麼時候能還?」
沈漫初沒有任何意外。
「你專程跑來灰狼獵殺艦,就是為了問我什麼時候還錢?」
蒼渡沒有回答。
沈漫初點了點頭。
「我現在沒錢。你看到了,我住破旅館,吃壓縮餅乾。你覺得我有錢還你嗎?」
蒼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臉色不太好,眼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
「我知道你沒錢。」蒼渡說。
沈漫初皺了下眉。
「那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他說。
艙內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沈漫初的表情沒有變化。
「怎麼?來看我這個前妻,死了沒有?」她平靜地問道。
蒼渡的瞳孔微縮。
她看著他平靜如湖面的眼睛底下,裂開細細的紋路,心裡沒有什麼快意。甚至有一點累。
她本來認為他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是他們自己上趕著揍上來。
蒼渡沒有說話。嘴唇微動,像是要說什麼。
「善款我會還的。你給我個帳號,我每個月打給你。不分期,不等年底,每個月固定還,能還多少還多少。」
蒼渡看著她。
「你不用……」
「帳號。」沈漫初打斷他,聲音不大。
「我們已經離婚了,還要我提醒你嗎?」
沈漫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落在兩人之間那道已經劃開的界限上。
她看著蒼渡,目光冷淡。
蒼渡的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他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終端,調出二維碼,放在桌上。
沈漫初沒有看他。
她拿起自己的終端,掃了,保存,放下,目光始終沒有落在蒼渡臉上。
「帳號我有了,每月固定還款,能還多少還多少。你要催,可以發消息。但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蒼渡看著她,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說了兩個字:「……明白。」
沈漫初點點頭。
她目光看向墨淵,「我記得我還清你的了。」
墨淵睫毛輕顫。
沈漫初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他覺得胸口的地方塌了一塊。
「嗯。還清了。」
「你上次給我買的鞋子,多少錢?我轉回給你吧?」
墨淵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不用了。沒多少錢。」
旁邊,凌燼目光移向沈漫初。
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