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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要聽真心話。」

2026-09-14 17:50:25 作者: 我想吃上飯

  墨淵跟在她身後,她知道,不過沒有理會。

  她來到武器庫,他才終於開口。

  「其實,蒼渡來,並不是真的想要你的錢。他只是……不知道以什麼身份來看望你。」

  沈漫初沒有回頭。

  她的目光從架子上掃過,落在一把通體啞黑的手槍上。

  拿起來,掂了掂,不偏不倚,像為她量身定做的。

  她滿意地將它別進腰間的槍套,動作乾脆利落。

  撩起衣擺的那一瞬,無意間帶出一截細白的腰肢。

  白色的燈光落在那片皮膚上,亮得有些晃眼。

  墨淵的目光像被什麼釘住了一樣,落在那截一閃而過的腰線上。那腰比他記憶中細了很多。

  他們分開才多久?

  還是說,她一直這麼瘦,只是從前衣服穿得厚,他從未注意過?

  沈漫初放下衣擺,轉過身。

  「他想來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來。不需要找什麼藉口。也不需要讓你來替他解釋。」

  她從墨淵身邊走過,步伐沒有停頓。

  墨淵拉住她的手,她一頓,回過頭看他。

  

  黑淵的喉結緩緩滾動,他沒有抬眼看她,他怕,她看出他的眼底的留戀。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可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想做她的朋友。

  離婚倒計時還剩二十天。

  他一點也不想離。

  可那句話像生了根似的堵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畢竟,當初提出離婚的人,是他們這些獸夫。

  她從頭到尾只做了一件事:簽字。

  她沒有哭鬧,沒有挽留,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他至今都記得那天她把筆遞迴來的樣子,一臉平靜,甚至稱得上溫柔。

  雖然她之前的行徑很惡劣,可近期的她像是一夜之間換了一個人。

  他說不上來她為什麼突然變了,也不知道這改變能持續多久。但如果眼前這個人還是她,那他,不願意離婚了。

  他相信其他幾人也是同樣的心思。否則,以聯邦的手段,他幾次擅自行動、人間蒸發,不可能一次都未被抓住。

  是凌墨、雲翳、蒼渡、烈焱他們從中幫他掩蓋。

  他們替他隱瞞,至於為什麼,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無非是希望,他去探下她的口風。

  畢竟,他最先收到她的『賠償』。

  算是唯一與她有點關係的人。

  他不想,就此與她陌路。

  他感覺,如果他不拉住她,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當然,我們還是朋友 。」她語氣沒什麼波動。

  墨淵終於抬起眼看向她。

  她在看清他眼中情緒的瞬間,愣住了。

  這是……墨淵?

  在「她」的記憶里,他的眼神一向冷得像深冬的潭水,看不出溫度,更讀不懂內容。

  可此刻,那雙眼睛裡分明有什麼東西在崩塌。

  好像只要他一鬆手,她就會原地消失似的。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不可能的。

  她一定是眼花了。

  那個墨淵,怎麼可能……流露出留戀?

  墨淵沒有說話,只是手裡的力道又緊了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隻手,一點一點地收攏,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這讓她忽然想起上次的事。

  他幫她趕走了三個流浪獸人,之後還沉默地陪她走完了整段夜路。一路上沒說什麼話,卻始終陪在她身邊。

  思及此,她的心不由得軟了軟。

  說到底,是她把自己心裡的怒火,遷怒到了他身上。

  「對不起,我不該將怒火遷怒到你身上。」

  墨淵猛地抬起眼睛,驚惡地看著她,似乎不敢相信。


  她瞧著他那副表情,歪頭看著他:「怎麼?看你這表情,好像不敢相信啊?」

  墨淵沒有回答,嘴唇動了動。

  他那隻收緊的手,反而在這一刻微微鬆開了些。

  她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

  在她的記憶里,墨淵從來不是這樣的。

  他冷靜,克制,永遠站在她一臂之外的地方,眼神淡漠。

  「你別這樣看著我。」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好像我做了什麼事一樣。」

  「你沒做什麼事,你只是被我遷怒罷了。」

  「沒有。」

  「什麼?」

  「沒有遷怒。」

  她一愣,笑出來,眼眶卻泛了紅。

  「你啊,被我遷怒,就說出來嘛。」

  她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只是因為蒼渡找過來了,就下意識地覺得,我仿佛又看到以前那種日子了。你也知道,我以前什麼樣。花錢大手大腳,任性妄為,自以為只要離你們這些天嬌之子夠遠,你們就找不到我。」

  「可說到底,你們的世界跟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

  「不是的……」

  墨淵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慌了。

  他聽不得她說「兩個世界」,聽不得她平靜語氣,把他們之間劃得乾乾淨淨。

  「漫初,你聽我說……」

  他沒有意識到,他下意識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攥緊了她的手。

  「你先聽我說完。」她看著他著急的模樣,抬手打斷了他。

  「……好。」他的聲音沙啞。

  「我以為你們是要跟我互不往來。所以,你的藥,我都是寄過去的。」

  「我以為,我躲得夠遠,不出現在你們面前,三個月一過,我們就再無關係了。你們可以重新匹配嚮導,就當從來沒有我這個人。」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辭職,來到這裡。」

  「那你呢?你來這裡,是想要做什麼?」

  「我要聽真心話。」

  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出了這四個字。

  她的睫毛一顫。

  「我說不清。」墨淵垂下眼,喉結上下滾動,「我不是蒼渡,說來就來了。可我……」

  「你來這裡多久了?」她忽然問。

  「四十三天。」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記得這麼清楚。

  墨淵也愣了。

  他明明沒有數過。可當她的問題落下來的那一刻,這個數字就自己從嘴裡跑了出去。

  空氣安靜了幾秒。

  「四十三天,」她不可思議,「你在我附近待了四十三天,連為什麼來都不知道?」

  「……我知道。」

  「嗯?」

  「我怕你走。我怕你像你說的一樣,三個月一過,就當我們從來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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