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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怎麼,有比較對象?」

2026-09-21 10:42:06 作者: 我想吃上飯

  她一直覺得她可有可無,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淡漠,她認為她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一無所有,習慣了一個人。

  即是她是嚮導。

  沒人規定嚮導就一定要綁著獸夫。

  可聽著凌燼的話,她突然覺得,有人一直堅定地選擇你,堅定地站在你這邊,是多麼難得。

  這一刻,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有些人嗤之以鼻的東西,原來在另一個人那裡,也可以被捧在掌心,視如珍寶。

  這句話落在心底,沉沉的,燙燙的,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盪到她眼眶都紅了。

  凌燼察覺到她沉默得太久,低頭去看她。

  她正無聲地掉淚。眼淚一顆一顆滾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溫熱得叫他心口猛地一抽。

  他慌了。

  「……你怎麼了?」他聲音緊繃起來,連帶著抱著她的手臂都僵了幾分。

  她沒有說話,眼淚掉得更凶了。

  凌燼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他吻了她,吻得有點急,有點重,像是把這兩個月十三天的忍耐全壓在那一個吻里了。

  他忽然就慌了神,眼底的光芒暗了下去,喉結上下滾了滾。

  「你……」他嗓音啞得不像話,「如果不喜歡,我下次不會了。」

  他把語氣放得又輕又低,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抬手,指腹笨拙地去擦她臉上的淚,力道輕得幾乎不敢碰她,那雙慣於握刀持械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發抖。

  沈漫初看著他笨手笨腳給自己擦眼淚的樣子,忽然就哭不出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抓住他那隻還在發抖的手,按在自己臉頰上。

  

  「誰說不喜歡了。」她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又沒推開你。」

  凌燼愣了一下,眼睛裡的慌亂慢慢退去,不敢置信。

  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你哭什麼?」

  沈漫初垂下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此刻卻乖順地攤在她掌心裡,任她握著。

  「就是……突然覺得,以前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

  凌燼沒說話,等著她。

  「我以前總覺得,別人對我好,要麼是因為我有用,要麼是因為他們想要什麼回報。」她聲音越來越輕,「可是你……你好像什麼都不圖。」

  凌燼皺了下眉:「我圖。」

  沈漫初抬眼看他。

  「我圖你這個人。圖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圖你給人包紮的時候下手特別輕,圖你加班到半夜還偷偷給走廊里的流浪貓留吃的,你以為沒人知道,我都看見了。」

  沈漫初的睫毛顫了顫。

  「你連這些都知道?」

  「嗯。」凌燼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凌燼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收緊手臂,把她牢牢圈進懷裡。

  「凌燼。」

  「嗯?」

  「下次想親就親,不用問。」

  凌燼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他偏過頭,嘴唇貼著她耳廓,聲音壓得極低極啞:「你確定?」

  沈漫初沒回答,把埋在他肩頭的臉轉過來,飛快地在他側頸上碰了一下。溫軟的觸感像一小簇火苗,瞬間燎過他整片皮膚。

  凌燼低低地笑了一聲,把她從懷裡撈出來,看著她還泛紅的眼眶和微微翹起來的嘴角,眼底那層暗色終於消了。

  「沈漫初。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當真了。」

  「哪句?」

  「下次想親就親。所以從現在開始,我隨時都可能……」

  他沒說完,她踮起腳堵住了他的嘴。


  這次是她主動的,笨拙又生澀,唇瓣貼上去的時候還在微微發抖。

  凌燼愣了一瞬,隨即反客為主,一手扣住她後腦勺,把這個吻加深了。

  凌燼吻得忘我,直到沈漫初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才稍稍退開些距離。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在一起,一時誰也沒說話,只聽見窗外不知哪棵樹上傳來幾聲蟬鳴,把黃昏襯得格外漫長。

  沈漫初的唇被吻得微微發紅,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忽然笑了一下。

  「你技術還挺好。」她說。

  凌燼眉梢一挑,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怎麼,有比較對象?」

  「沒有。」沈漫初坦然地搖頭,「就是感覺……」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不像第一次。」

  凌燼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耳尖又泛起那層熟悉的紅,別開視線輕咳一聲:「……我練習過。」

  沈漫初愣住了:「……練習?跟誰?」

  凌燼沉默了兩秒,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跟枕頭。」

  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沈漫初捂著肚子笑彎了腰,整個人趴在他肩膀上抖得停不下來。凌燼耳根燒得通紅,卻還是伸手護住她後背,怕她笑得站不穩摔下去。

  「你笑夠了沒有?」他咬牙切齒地問。

  沈漫初抬起頭,眼角都笑出了淚花,喘著氣說:「沒……沒有,你讓我緩緩,你跟枕頭練習接吻?」

  「不行嗎?我又沒經驗,總不能第一次就讓你體驗不好。」

  沈漫初的笑聲慢慢停了下來。

  她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和故作鎮定的表情,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發出一聲顫音。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發燙的耳廓,認真地看著他眼睛:「那你練習得不錯,滿分。」

  凌燼的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垂下眼,把她圈進懷裡。

  過了好一會兒,沈漫初在他懷裡開口:「凌燼,你以後不用練習了。」

  「嗯?」

  「我陪你練。」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吻,聲音帶著笑意:「沈漫初,你這是要給我當終身陪練?」

  「嗯。」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含糊卻篤定,「終身制,不辭職,不跳槽。」

  他沒有再說話,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暮色越來越濃,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暖黃色的光透過紗簾漏進來,在兩人身上鍍了層柔和的金邊。

  凌燼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句話,荒漠裡找水的人,最知道綠洲有多珍貴。

  他等了兩個月十三天,每一秒都像在荒漠裡跋涉。

  而現在,他終於把這片綠洲抱在懷裡了。

  「沈漫初。」他喊她。

  「嗯。」

  「餓不餓?我去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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