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初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那今晚吃什麼?」
「你先去沙發上坐著休息,病還沒好全呢。」他說著鬆開她,轉身往廚房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一眼,眼神不放心,「別偷跑。」
「跑哪兒去?終身制合同都簽了,甲方跑不掉。」
凌燼滿意地勾了下嘴角,轉身進了廚房。
他的辦公室里有個小廚房,只不過他從來沒有用過。
她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腰間,因為圍了一個圍裙,顯得他寬肩窄腰,公認的細狗腰。
她一想到這麼好的男人,過幾天竟然能成了她的。
但她一想到凌氏集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真的要將這麼好的隊長,拱手相讓嗎?
沈漫初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邊緣。
可是,為什麼一想到這個她一直逃避的問題,心底會湧出強烈的不甘心呢?
不甘心。
這兩個字像一粒種子,在她心口破土而出,帶著尖銳的疼。
她活了兩輩子,從來都是隨遇而安的人,不爭不搶不鬧,給什麼接什麼,失去了就告訴自己本該如此。
可這是第一次,兩輩子第一次,她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偏執念頭。
她想要他。
這是她兩輩子,唯一心裡升起的執念,這麼想要一個人。
「你在想什麼?「
凌燼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回過神,發現他已經端著盤子站在沙發旁邊了,歪著頭看她,圍裙還沒來得及解下來,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鎖骨。
「在想怎麼把你賣了換錢。「她說。
他彎了下嘴角,把盤子放在茶几上,撐著沙發靠背俯身下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火氣,和一股乾淨的皂角味道。
「賣不了,「他說,聲音壓得很低,「終身制合同,甲方跑不掉,乙方也跑不掉。「
她抬眼看他。
他瞳孔里映著窗外的星雲,旋轉的紫紅色光帶在他眼底流淌,漂亮得不真實。她伸手勾住他脖子上松松垮垮的圍裙帶子,輕輕一拽,他就不得不又低了低身。
「凌燼,「她慢悠悠地說,「你知不知道你精神力溢出來的時候,會發燙。「
他愣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想直起身,卻被她拽著不放,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幾秒,最後他嘆了口氣,額頭抵上她的肩窩。
「……別說了。「悶悶的聲音從她肩頭傳來。
她彎了彎眼睛,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後腦勺。
頭髮很軟,和他這個人完全不相稱。
誰能想到聯邦最鋒利的刀刃,現在繫著圍裙給她做飯,還會因為一句話就紅了耳朵。
還……很純情。
兩輩子了,她從沒主動爭過什麼。別人要,她讓;別人搶,她退;她總是告訴自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攥緊了也沒用。
可這一次,她想為自己自私一回。
這個念頭閃過,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握著凌燼手腕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凌燼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怎麼了?」
她抬起來,翻湧的情緒已經被她壓回眼底,鬆開他的手腕,語氣輕快:「沒什麼。我們吃飯吧?」
凌燼又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好。」
沈漫初再出來時候,已經兩個小時後了。
她一出來就感覺到艦內的氣氛不對勁。
眾人看她的神色很奇怪。
就……很曖昧的眼神,她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衣服。
很正常啊,衣服沒歪。
「你們怎麼了? 為什麼這麼看我?」
「沒什麼沒什麼!」阿諾德第一個跳起來擺手,臉上卻掛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沈輔助,您和凌哥……那個……你們吃得好嗎?」
沈漫初眉頭微挑:「吃了兩個小時,你覺得能不好?」
「那當然好!肯定好!」旁邊周凝湊過來,擠眉弄眼,「兩個小時的飯局,氣氛一定很……融洽吧?」
沈漫初這下徹底明白了,這群人在想什麼。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剛從廚房走出來的凌燼身上。
男人手裡端著兩杯溫水,神色平靜,耳尖卻還殘存著一絲未褪盡的薄紅。
他的目光落在她頸側,眼眸幽深如潭,那種眼神又出現了。
她心裡一緊,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的脖子。
她猛地想起來了。
剛才她吃飽了,靠在沙發里眯著眼休息,連他什麼時候蹭過來的都沒察覺。直到溫熱的呼吸拂過頸窩,濡濕的唇瓣落在她頸側,帶著點試探,而後又變成近乎貪戀的廝磨……
她當時困得眼皮都抬不起來,只含糊地推了他一把,嘟囔了一句「別鬧」,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沈漫初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從脖頸一路漫上耳根,連眼尾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指著凌燼,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又羞又惱,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你趁我睡覺……」
凌燼站在原地,神色不改,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語氣無辜極了:「你同意了。」
「我什麼時候同意了?!」沈漫初差點把水杯捏碎。
「你說『別鬧』。」他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沒說不讓親。」
沈漫初:「…………」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力反駁。
艦橋那頭,阿諾德把臉埋進周凝肩後,肩膀抖得不行。周凝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耳根卻紅得滴血。
凌燼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眼底的深色終於化開,他走過去,把水杯輕輕塞進她手裡,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沉:
「下次不趁你睡了。」
沈漫初捏著水杯,愣了一瞬,抬眼瞪他。
他彎了一下唇角,眉眼間是少見的柔和:「光明正大地親。」
她氣得一踩腳踩在他的鞋子上。
凌燼看了一眼上面那隻小小的腳印,抬起眼看向她的背景,那背影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還挺……可愛。
「隊長,你笑什麼?」阿諾德探過頭來,一臉八卦,「沈輔助剛才是不是踩你了?」
凌燼斂了斂神色,淡淡道:「嗯。」
「那你疼不疼?」
「不疼。」
「……那你笑什麼?」
凌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滿是刀子。
阿諾德視而不見,一臉八卦。
「隊長,你前幾天升到超凡境,是沈輔助的手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