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閒？」
「聊聊天嘛，我就是問問怎麼了？」
凌燼沒有理他。阿諾德也不在意。
「哎，沈輔助怎麼這麼好？難怪那些前夫對她念念不忘。」
凌燼整理自己的衣衫的動作一頓。
「我確認了，你就是很閒。」
阿諾德不怕死的地繼續說道。
「哎，難怪這幾天怎麼沒有看到她的前夫，原來是被隊長調去別處了。隊長，你這麼陰險？沈輔助知道嗎？」
凌燼的臉色瞬間黑了。
旁邊的周凝看見，連忙給阿諾德瘋狂打眼色。
阿諾德根本沒有看她，自顧自說。
「你是不是和沈輔助的好事將近了？」
凌燼的手指停在衣領上，緩緩轉過頭來看向阿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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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算不上兇狠，算得上平靜，莫名讓阿諾德後脊樑一涼。
「你剛才說什麼？「
阿諾德還渾然不覺，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我說你和沈輔助好事將近啊，整個基地都傳遍了，你倆那天在廚房待了一下午，出來的時候你圍裙都忘了摘，這不明顯……「
「前一句。「
阿諾德愣了愣：「……她的前夫被你調去別處了？「
凌燼沒否認。
他慢條斯理地把制服外套拉平整，扣上袖扣，抬腳走到阿諾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兩秒，忽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笑來。
那笑容讓旁邊瘋狂打眼色的周凝直接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完了。
「阿諾德，我記得北境哨站最近缺人，對吧？「
阿諾德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猛地坐直身體，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隊長！隊長我錯了！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我嘴賤！我這就去加訓……「
「晚了。「凌燼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阿諾德整個人抖了一下，「去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的飛行器。「
阿諾德哀嚎一聲，趴在桌上裝死。
周凝在旁邊偷笑，被阿諾德瞪她一眼。
周凝笑意一凝。
阿諾德只覺得耳朵一涼。
凌燼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頓：「下次再讓我聽見你編排她……「
「隊長我閉嘴我徹底閉嘴我以後見沈輔助繞著走……「
「不用繞。「凌燼推開門，語氣平淡，「遇見她記得叫嫂子。「
門關上了。
阿諾德呆了兩秒，猛地抬頭看向周凝，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他剛才說……嫂子？「
周凝聳聳肩，低頭繼續寫報告：「你才知道？整個基地就你還蒙在鼓裡。「
阿諾德捂著胸口倒在桌上，一臉天塌了的神情：「完了……我不僅被發配北境，還失去了基地第一手八卦的資格……「
凌燼走出門，沿著走廊往外走，臉上那點冷意慢慢散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是沈漫初兩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午飯吃了嗎？「
他彎了彎嘴角，打字回覆：「吃了。阿諾德要去北境出差，最近基地會安靜很多。「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補了一句：「晚上想吃什麼？我學。「
那邊很快回了消息：「你做的都行。（但別太咸。）「
凌燼看著那個括號里的補充，低低笑了一聲，把手機收進口袋，大步往訓練場走去。
步伐比平時輕快了許多，擦肩而過的幾個隊員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他一眼。
「隊長今天心情很好？「
「噓——你沒聽說嗎？隊長和沈輔助……「
「真的假的？那她那些前夫……「
「別提了，全被調走了，一個不留。「
「我靠，隊長這麼狠？「
「你懂什麼，這叫斬草除根。「
……
北境哨站的風沙終年不歇，裹著細碎的石礫砸在防護罩上，發出密密的聲響。
墨淵逆鱗甩了甩刀鋒上的粘液，最後一隻變異體在他腳邊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蒼渡從另一側走過來，衣擺上濺了幾道深色的污漬，臉色平靜地收起武器。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這是他們被調來北境的第十七天。
沒有解釋，沒有調令說明，只是一紙通知『鑑於任務需要，即刻調往北境哨站支援。』他們心知肚明是誰的手筆，卻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墨淵逆鱗把刀插回鞘中，走到哨站邊緣的圍欄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風颳過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站了很久，久到蒼渡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瓶水。
「想回去？「蒼渡問。
墨淵逆鱗接過水，擰開瓶蓋灌了一口，嗓音被風沙磨得粗糙：「想。「
「想也沒用。「蒼渡靠在圍欄上，目光也投向遠處，語氣平淡，「她簽了字的。「
墨淵逆鱗的手指捏緊了水瓶。
他沒有接話。
他們都知道那份協議簽了字，五個人，全簽了。
可那又怎樣？
簽了字的是那個「她「，那個搶東西、打罵、揮霍無度的她。
可後來他們才慢慢發現，那個「她「好像突然就變了。
會對他人的好意露出無措的表情，會在深夜裡悄悄給走廊的流浪貓留食，會在簽完協議離開會議室的時候，決絕的背影。
墨淵逆鱗記得那天。
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氣息，和以前不一樣了。
那時候他就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凌燼把她藏得很好。「蒼渡忽然開口，聲音被風扯得有些碎，「我托人查過，她搬去了基地東區的公寓，凌燼每天接送，兩個人……「
他頓了頓，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墨淵逆鱗轉過頭看他，目光沉沉：「你還在查她？「
「你不也在查？「蒼渡坦然回視，「十七天，你每天站在這看同一個方向，別告訴我你是在看風景。「
墨淵逆鱗沒有說話。
「變天了。「蒼渡直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進去吧。「
墨淵逆鱗沒動。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際線，忽然開口：「蒼渡。「
「嗯？「
「你有沒有覺得，她簽完字那天，走出門的時候——「
蒼渡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像是換了一個人。「
蒼渡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有。「
風又大了些，把兩人的衣袍吹得翻飛。遠處傳來集合的哨聲，蒼渡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住，沒有回頭：
「墨淵，有些事，錯過就是錯過了。我們當初沒抓住的東西，現在想抓，手已經伸不過去了。」
「不，蒼渡，我不認輸。」
蒼渡沉默不語。
「認輸的是你們，不是我。」
墨淵能明顯地感覺到了她那天的態度軟化。
後來他回去處理事情之後，他再回來，她討厭他們，但不包括他。
要不然，那天，她為什麼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