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想要追回她？」
「嗯，但不是追回，而是追求。」
「她值得，更好的。如果她不原諒也沒關係。」
「反正我已經用秘術做了個假嚮導。這次的重要匹配嚮導名單上，不會有我的名字。」
蒼渡終於收起了神色，沉默地看著他。
「你……真的想好了嗎？」
另一邊，沈漫初快步走進休息艙，反手把門關上，後背抵住門板，閉眼深吸了好幾口氣，心跳卻怎麼都壓不下來。
她抬手捂住臉。
兩輩子了，她什麼場面沒見過？
戰場上槍林彈雨她眼皮都不眨一下，聯邦議會那群老狐狸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她面不改色，怎麼偏偏被一句「光明正大地親」就逼得落荒而逃？
太丟人了。
沈漫初放下手，盯著天花板，想起他剛才低頭看鞋面時那個表情。
她咬了咬牙，心裡又惱又……悸動。
「下次不趁你睡了，光明正大地親。」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三圈，在她耳膜上燙了一下。她索性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啊」了一聲。
過了大概十分鐘，通訊器忽然響了一聲。
她翻了個身，拿起一看，是凌燼發來的文字消息，就一句話：
【鞋子上的腳印，不擦。】
沈漫初盯著這四個字，愣了一瞬，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知道怎麼回。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跟過來：
【留著當證據。】
她「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把臉埋進枕頭又滾了半圈，才咬著嘴唇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什麼證據？】
對方幾乎是秒回：
【你主動踩我的證據。】
沈漫初盯著屏幕上這行字，耳根又熱起來，她飛快地打了一串「滾」字，最後又刪掉，換成了三個字：
【你等著。】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對面沒再回。她正要鎖屏，第三條消息忽然彈進來，只有短短四個字：
【嗯，我等著。】
她懊惱地錘了錘床。
不用問，每次都是她被撩得臉紅心跳。
她放下終端，倒頭躺在床上。
明天去賣了藥劑，最後一天應該能補上。
沈漫初想了想，抬凌燼發去消息：『我的藥劑應該夠我還債了，明天就拿給你提過的陳叔還是王叔，就是黑市的那個，出售吧？』
凌燼的回覆來得很快：【陳叔。王叔那人心黑，給你壓價。明天我陪你去。】
沈漫初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翻了個身，把終端抱在胸口，想了想又打字過去：【你明天不是有訓練？】
【訓練可以調。你的事優先。】
她看著這六個字，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笑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太沒出息，明明隔著一道屏幕，人家連語氣都聽不見，她倒好，臉已經燒起來了。
她翻回正面，把終端舉高，斟酌著回了一句：【不用陪，我自己能行。你好好訓練，晚上來吃飯就行，我研究了個新菜。】
發完這句，她放下終端，伸手把被子拉過頭頂，黑暗中能聽見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話。
算了，被撩就被撩吧。
反正是他，不丟人。
第二天一早，沈漫初背著一個小型恆溫箱出了門。
箱子裡是她花了近半個月調配的藥劑，從精神舒緩劑到基礎修復液，每一支都經過反覆測試。
原主欠下的那筆帳數目不小，好在嚮導的藥劑在黑市上一向搶手，她這批貨品質過關，應該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她按凌燼給的地址找到那家店。
門臉不起眼，藏在一排舊商鋪中間，招牌都褪了色。
她推門進去，櫃檯後面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報紙。
聽見門響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恆溫箱上停了停，慢悠悠地放下報紙。
「凌家小子說的那個？「陳叔推了推眼鏡。
沈漫初點頭：「陳叔好，我是沈漫初。「
陳叔上下打量了她兩眼，哼了一聲：「那小子一大早就給我發消息，說你要來，讓我不許壓價——「他嘴上抱怨著，手上卻利落地接過恆溫箱打開，一支一支地抽出來看。
對著光晃了晃，又湊到鼻尖聞了聞，臉上的表情從隨意漸漸變成了認真。
他放下最後一支藥劑，摘了眼鏡看她：「你自己調的？「
「嗯。「
陳叔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小丫頭手藝不錯。這批貨我按市價上浮兩成收，以後有好貨可以直接拿來。「
沈漫初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上浮兩成？「
「怎麼，嫌少？「陳叔瞪眼。
「沒有沒有。「她連忙擺手，「謝謝陳叔。「
陳叔哼了一聲，低頭開始算錢，嘴裡嘀咕著：「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錯……以前那個可沒這手藝……「
沈漫初聽見後半句，指尖緊張地握緊。
她安靜地站在櫃檯前等著轉帳，目光落在恆溫箱上那支還沒收起來的藥劑上。
那是她特意調的修復液，配方里加了一味很罕見的星草，對獸人的精神舊傷有奇效。
陳叔把錢轉完，抬頭看她還在盯著那支藥劑發呆，咳了一聲：「那支不賣？「
沈漫初回過神：「賣的。「
陳叔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擺了擺手：「行了，去吧。下次來提前說。「
沈漫初收好恆溫箱，道了謝推門出去。
外面的陽光正好，落在肩上。她低頭看了眼終端上的到帳數額，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些。
原主欠的債還了大半，還有些剩下的。
真是太好了。
她站在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掏出終端給凌燼發了條消息：【賣完了！陳叔給了上浮兩成的價，還說以後有好貨直接拿過去。】
發完之後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留了一支修復液給你，你後腰那道疤，我用星草調了個方子，應該能淡一些。】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終端就震了。
凌燼的回覆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卻讓她原地愣了好幾秒——
【沈漫初。】
【你是不是想讓我現在就去找你。】
她盯著這兩行字，耳根噌地紅了。
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回，最後憋出一句：【你好好訓練！！！】
那邊回了一個字：【乖。】
沈漫初把終端塞進口袋，抬頭望天，深深地嘆了口氣。
完了，這輩子怕是翻不了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