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燼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握住她拿鍋鏟的那隻手,幫她把火關了,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
她紅著眼圈,偏偏還咬著嘴唇不肯承認。
凌燼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動了動,抬手用手指蹭過她濕潤的眼角。
「不想搬?」他問。
「……不是。」她悶聲說。
「那哭什麼?」
她垂下眼,沉默了半天,才小聲開口:「就是覺得,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凌燼的手指頓在她臉側。
他看了她很久,才開口:「那你得習慣一下。」
「嗯?」
「因為以後還會有更多。」他說著,微微彎下腰,和她平視,目光裡帶著認真,「沈漫初,你從前沒有的那些東西,以後我都會給你補上。」
她眼眶裡好不容易壓回去的淚,嘩地又涌了出來。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領,把臉埋進他胸口:「你別說了……菜真的要涼了。」
凌燼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嘴角彎起來。
「嗯,不說了。」他拍了拍她的後背,「先吃飯。」
可他沒有鬆手。
她也沒有,死死抓住他的衣領。
「怎麼?不捨得鬆開了?」
「沒、沒有。」她慌張的想鬆開手。
凌燼一把抓住她的手,按著他結實的胸膛上。
她只感覺像是摸到了一塊熱鐵似的,硬綁綁的。
「你……你要幹什麼?放手!」她又氣又惱,想抽回手。
只不過她那點力氣,連給他繞癢㾕都不夠。
掌心下是他胸膛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滾燙得像一塊石頭。
沈漫初的臉紅透了,耳朵尖滾燙。
她又用力抽了一下,沒用,他紋絲不動。
「你……你放開!」她聲音又急又慌,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緋紅,「凌燼!」
凌燼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可在那平靜的目光下,暗潮翻湧。
「你不是要還嗎?」他說,聲音低沉,沙啞,「先還這個。」
沈漫初愣住了,腦子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片空白。
「什……什麼?」
「心跳。」凌燼說,「聽聽我的。」
她掌心下傳來他心臟的跳動,她羞恥得想抽回手,可手卻是像自己有意識般,指尖動了動。
凌燼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那幾根手指在他胸膛上蜷了又松,鬆了又蜷。
他喉結微微滾動,沒有催促,安靜地等著她的決定。
沈漫初低著頭,自己的手貼在他胸口的位置。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體溫像是要烙進她的骨子裡,而她那隻不聽話的手,竟然慢慢地把手掌完全攤開了。
她不自覺地撫摸那手掌下的觸感。
硬硬的,熱熱的,像一塊烙鐵。
肌肉的紋理在掌心下清晰地起伏著,每道線條都透著一種克制的力量感。
沈漫初的指尖微微陷了進去,感受著硬度到底有多厚實。
她沒有發現,凌燼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垂著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渾然不覺。
她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描摹著。指尖划過那處微微凸起的輪廓時——
凌燼的喉間突然溢出一聲悶哼。
聲音落在安靜的房間裡,像是往水面上投了一顆石子,盪開了漣漪。
沈漫初猛地回過神來,整個人僵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
他唇緊抿,下頜線繃緊,額角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那雙一向平靜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克制的欲望。
「……對、對不起!」她猛地抽回手,整個個往後縮,手攥著被角,「我不是故意、我、我沒注意到……」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臉燙得像要冒煙,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再也不出來。
凌燼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片被她摸過的地方。
衣料被她蹭得微微皺起,底下殘留著她手掌的溫度,和她那種無意識的觸碰留下的觸感。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那些翻湧的情緒已經被他壓下去了大半。
「……你休息。」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度,聲音嘶啞。
他轉身往門口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漫初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像是額頭抵在門板上的聲音。
她僵坐在床上,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了一聲哀嚎。
「沈漫初,你這個笨蛋……」她罵自己。
可她罵完之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胸膛的溫度,和那瞬間變得急促的呼吸。
她把手攥成拳頭,貼在滾燙的臉頰上。
「什麼嘛……」她小聲嘟囔著。
門外的走廊里,凌燼靠在牆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個被她觸碰過的位置。
手指用力地拍在心臟處。
過了很久,他低頭看了一眼發顫的指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大步走進了走廊。
沈漫初躺了許久,她臉不燙了,心跳慢慢平穩了。
才終於從床上爬起來。
她拿出終端,把凌寒、烈焱、雲翳、蒼渡他們幾人的錢打了過去。
然後,各自給他們發了信息。
【我們兩清了,感謝你們的照顧,謝謝你們。】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沈漫初的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一瞬。屏幕上那行字安安靜靜地躺著,短短十幾個字,像是要把這三年所有的糾纏都一筆勾銷。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發送。
終端屏幕暗了下去,被她反扣在床頭柜上。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漫初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剛剛按過發送鍵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一點點微不可察的顫抖。
過了大約十分鐘,終端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到蒼渡的回覆。
只有三個字:【收到了。】
沒有追問,沒有挽留,甚至沒有一個多餘的表情符號。
又過了幾分鐘,烈焱的回覆來了:【你……真的想好了?】
沈漫初看著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懸了片刻,回了一個字:【嗯。】
烈焱沒有再回復。
凌寒和雲翳的回覆幾乎同時到達。
凌寒只發了一個句號。雲翳倒是多寫了一句:【漫初,保重。】
沈漫初看著那四個字,輕輕笑了一下,如釋重負。
墨淵的終端始終沒有動靜。
她像自從上次她說了重話之後,他們又變得陌生了起來。
她想了想,還是跟他們說一聲吧。
【墨淵,我已經把錢都還給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