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喝了她做的藥劑，一舉突然破到了超凡境。
如果說之前墨淵那次是意外，那麼他這次確認了。
她在藥劑一道上，有遠超常人的造詣。
她那些藥劑不只是能用，更是能改命的東西。
而她一個被評定為F級、連正規藥劑師資格都沒有的嚮導，居然把這些東西悄無聲息地投進黑市，還著債，不爭不搶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他想起那張檔案照片裡帶著譏誚的目光。
又想起酒吧她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
無論從前那個沈漫初是什麼樣的人，現在的她，身上藏著太多東西。
他得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行。
他相信，她那五個獸夫，會後悔的。
現在，他才是正夫。
聯邦規則，誰先登記，誰才是第一獸夫。
凌燼回到公寓的時候，沈漫初正窩在沙發上翻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藥劑學古籍。聽見門響，她從書頁間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眯起眼。
「你笑什麼？「
凌燼面不改色地換鞋，把外套掛在玄關，走到沙發邊挨著她坐下，順手把那本古籍從她手裡抽走，放在茶几上：「沒什麼。「
「你嘴角都翹到耳根了。「沈漫初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說吧，什麼事這麼高興？「
凌燼捉住她作亂的手指，低頭在她指尖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抬眼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得意：「伴侶登記已經生效了。聯邦規則，誰先登記誰就是第一獸夫。「
沈漫初愣了一下，眨了兩下眼睛。
「所以——「
「所以，「他彎起嘴角，語氣得意，「你那五位前夫，現在排在我後面。「
沈漫初沉默了三秒，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抓起茶几上的古籍，假裝專心致志地看書，嘴裡卻忍不住嘀咕：「你跟人家較什麼勁……都前夫了。「
「誰較勁了。「凌燼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這是依法辦事，合理合規。「
沈漫初側過頭，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著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嘴角還帶著弧度。
她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輕輕扯了一下：「凌燼，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笑得越來越多了。「
他被她扯著臉也不惱：「嗯，因為開心。「
沈漫初鬆開手，看著他臉上被她捏出的淺淺紅印，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柔軟。她放下書，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肩窩裡：「那你以後要多開心一點。「
凌燼低頭，下巴蹭過她的發頂，嗓音溫柔：「你在我身邊，我就一直開心。「
她沒說話，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窗外有午後陽光斜斜地鋪進來，落在兩人腳邊的地板上，暖暖的。過了好一會兒，沈漫初忽然悶聲開口：「凌燼。「
「嗯。「
「你以前有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了這種事開心？「
凌燼認真地想了想，搖頭：「沒有。「
「那你想過以後嗎？「
他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點探尋。
沈漫初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神想移開，但又強裝鎮定。
「想過。以後每天做飯給你吃，每天接你回家，每天睡覺前給你熱一杯牛奶。「
沈漫初愣了愣，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她埋進他懷裡：「那你得先學會不做那麼鹹的菜。」
凌燼低低地笑了一聲，把她往懷裡緊了緊：「行，我學。」
……
與此同時，沈漫初的獸夫契約剛解除兩天，就已經又綁定獸夫的消息。
在軍部散開，雖然凌燼說了不可張揚。
但這事，還是在軍部里傳開了，好巧不巧，沈漫初的幾個獸夫，都是在軍部任職。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凌燼預想的要快。
最先得知的是周凝。
她那天在後勤處交材料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登記系統的更新提示，「伴侶關係已生效，登記編號XXX，登記人：凌燼，配偶：沈漫初。「
她手裡的文件夾差點沒拿穩，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會兒，默默地把系統頁面關掉，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可她沒往外說。
她不是多嘴的人。
但總有人是多嘴的。
周凝不提，不代表別人沒看見。
基地的系統維護員每天要處理大量登記信息更新，凌燼這份記錄雖然不算高調，卻也沒加任何加密權限。
維護員當時看到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懸了三秒，不自覺地截了個圖，發給了自己在第三基地的朋友。
「你看這個。「
「臥槽？「
「噓，別聲張，凌指揮說先不要外傳。「
「放心放心，我就跟最親近的人說一下。「
於是「最親近的人「又轉發給了「最親近的人「。三天之內，消息像一張被風吹散的蛛網，無聲無息地覆蓋了聯邦基地的各個角落。
墨淵是在北境哨站的物資補給線上聽說的。來送補給的運輸兵和站崗的哨兵閒聊時提了一嘴：「聽說第一基地那邊有個剛離了婚的嚮導，轉頭就搭上凌指揮了，動作真快——「
墨淵正好路過。
擦身而過的時候，那雙習慣了握刀的手微微收緊了，青筋浮起來，又很快壓下去。他繼續往前走，走到哨站邊緣那排圍欄前，站定。
風沙打在臉上，硬硬的，有點疼。
蒼渡是隔了一天才知道的。他當時正在通訊室核對任務日誌，隔壁桌有人壓低聲音聊八卦：「……聽說還是那個沈漫初，這不才離了沒兩天嗎？凌指揮這下手也太快了……「
蒼渡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在日誌本上洇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沒有抬頭，靜靜地聽著，等那兩人聊完走了，才慢慢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他知道會這樣。
從他那天看到她起，他就知道有些東西，他們幾人弄丟了。
凌墨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那天剛從外勤任務回來，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聽見幾個隊員討論：「聽說沒？第一基地的凌指揮登記了，對象是沈漫初。「
「哪個沈漫初？「
「就那個，以前綁了五個獸夫那個，剛離的。「
「嚯，這什麼速度？「
凌墨的手指停在衣扣上。
他慢慢把扣子系好，然後拉開門走出去，經過那幾個討論的隊員身邊時目光平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幾個人立刻噤聲，站直喊了一聲「凌隊「。
凌墨沒應，徑直走了過去。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在桌前坐了很久。
他掏出終端，打開通訊錄翻到她號碼，沈漫初。他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好一會兒，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最終還是沒按下去。
他把終端翻扣在桌面上，仰頭靠著椅背，望著天花板。
第一獸夫。
凌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