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的指尖在終端屏幕上懸了好一會兒，往下滑，滑到那個通訊錄里許久未曾點開的名字上。
凌燼。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抬手按了下去。
「嘟……嘟……「響了幾聲，對面接了起來。
「什麼事？「凌燼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像是早就料到這通電話會來。
凌寒攥著終端的指節微微發白：「你不覺得你太卑鄙了嗎？「
「卑鄙？「凌燼那頭似乎笑了一下，沒什麼溫度，「我做了什麼？是在你們匹配期間橫插一腳，還是逼著她簽下離婚協議了？「
凌寒被這話噎了一瞬，咬了咬牙：「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匹配者！「
「是嗎？「凌燼的語氣慢條斯理的，漫不經心，「可我記得，當年剛分配的時候，你好像挺討厭她的。「
對面沉默了一瞬。
「那是以前。「凌寒的聲音沉了下去。
「以前？「凌燼收了漫不經心的語氣，聲音像覆了一層霜，「那她沒飯吃、被人趕出來、一個人窩在黑市的角落裡賣藥劑還債的時候，你在哪？「
通訊那頭安靜了。
很長一段沉默。
長到凌燼以為對方已經掛了電話，正要拿開終端的時候，凌寒的聲音又響起來，啞了許多：「……我不知道那些事。「
「你不知道。「凌燼語氣里沒有嘲諷，陳述事實，「所以你憑什麼說她是你的匹配者？「
又是一陣沉默。
凌寒沒有再說話。
凌燼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正要掛斷，卻聽見對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哥，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匹配者啊。」
凌燼的手指懸在掛斷鍵上方，停住了。
那一聲「哥「像一根細針，扎進沉默。
凌燼把終端重新貼回耳邊，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所以呢？「
凌寒在那邊沉默了很久：「所以……你明明知道，當年分配的時候，她是劃給我的。「
「劃給你的。然後呢？你好好接住了嗎？「
凌寒沒有回答。
凌燼靠在窗邊，目光落向客廳里正在收拾果盤的沈漫初，她彎著腰把紅果一顆一顆碼進碗裡，側臉被燈光映得柔和。
他看了兩秒，才把視線收回來，聲音低了幾分：「凌寒，你是我弟弟。有些話我本不想說透。「
「那你別說。「凌寒的聲音一緊，像是預料到他要說什麼。
凌燼沒有聽他的：「她生病那天，我去了。她屋裡沒有藥，冰箱是空的，通訊錄里翻不出一個能打電話的人。你那時候在哪？「
那頭徹底安靜了。
「你說她是你的匹配者，可你連她什麼時候換了住處、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調配藥劑、什麼時候被人從沈家趕出來，你一概不知。「
凌燼的嗓音不高，字字卻像敲在他心裡，「你配說這句話嗎？「
凌寒沒有再辯解。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我知道我不配。可我還是想告訴你，哥，我沒有一天不想她。「
「自從她離開後，我沒有一天不想她。」
凌燼閉上眼。
「你已經沒有資格想了。「
他說完這句話，沒等對面回應，按下了掛斷鍵。
終端屏幕暗下來。
凌燼在窗邊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客廳。
沈漫初正在裡面洗水果，水聲嘩嘩的，她哼著一首聽不清調子的歌，發梢沾了點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身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
沈漫初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果子差點滾進水槽：「幹嘛？「
「沒什麼。「他把臉埋進她肩窩裡，「就是抱一下。「
沈漫初手濕著，側過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額角，帶著笑：「凌燼，你今天怎麼這麼粘人？「
他沒回答，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好啦，好啦。」她笑著拿起一個紅果，塞進他嘴裡。
「挪，張嘴。」他配合著張開嘴。
沈漫初笑著把紅果塞進他嘴裡。
「甜不甜？」
「不如，你來試試？」
她心裡暗感不妙。
「什麼意思？」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眼神沉覺的緊地盯著她的粉唇。
「凌燼，你要做……」
話沒說完，便被他俯身堵住了嘴。
果子從她手裡徹底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凌燼的手掌扣在她後腦勺上，指尖嵌進她發間，帶著不容退縮。
這個吻和之前的不一樣。
之前的那些，或是試探，或是克制，或是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可這一次，他的唇帶著一種篤定。
他碾過她的唇瓣，撬開她齒關，深入的動作不算溫柔，卻也沒有弄疼她，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沈漫初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她被吻得呼吸急促起來，胸腔里心跳得又重又快。
凌燼的呼吸急促了許多，拂過她面頰，燙得她皮膚泛起一層熱意。
他吻了很久。
久到她幾乎以為自己要缺氧的時候，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又重又亂。
沈漫初大口喘著氣，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唇瓣被吻得泛紅微腫，聲音啞得：「你……你突然發什麼瘋……「
凌燼的拇指輕輕蹭過她被吻得發燙的下唇：「沒發瘋。「
「那你……「
「就是想確認一下。「他看著她，晦暗不明，「確認你是我的。「
沈漫初被他的話一怔。
她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映著自己的倒影。她忽然就說不出來話了，原本想嗔怪他的那些話全堵在喉嚨里，變成一股熱流，酸酸的。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泛紅的眼角。
「早就是了。從你繫著圍裙給我做飯那天開始，就是你的了。「
凌燼的睫毛一顫。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呼吸灼熱地噴在她鎖骨上。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抱得密不透風。
沈漫初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肩背，像一頭獸，把最脆弱的脖頸毫無保留地露在她手邊。
這個在外人面前冷厲果決、聯邦最年輕的基地指揮官，此刻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像個走累了的人，連呼吸都放鬆下來。
「凌燼。「她輕聲喊他。
「嗯。「
「你累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