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到他聲音從她頸側傳來,帶著點難得的坦誠:「有一點。」
沈漫初沒有追問為什麼。
她抬手,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後腦勺,動作輕柔。凌燼被她摸得整個人又軟了幾分,手臂卻還牢牢圈著她,像是怕一鬆手人就不見了。
「我們前幾天已經登記了,「她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我不是你的,是誰的?嗯?」
凌燼的呼吸一頓。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了,乖。我在呢。」
凌燼閉著眼,把臉又往她頸窩裡埋深了一些,深深吸了一口她的氣息。
「你以前也這樣哄過別人嗎?」
沈漫初的手停了一瞬,無奈:「沒有。就你一個。」
「那以後也只哄我一個。」
「好。「她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只哄你一個。」
凌燼從她頸窩裡抬起頭來。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但神色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只有眼底那一層薄薄的水光泄露了他剛才的情緒。
他看著沈漫初,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完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全記住了。以後反悔也沒用。」
沈漫初被他捏著臉,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含糊不清:「誰要反悔了?你才反悔。」
「我不反悔。「凌燼鬆開她的臉,拇指輕輕蹭了蹭被她臉頰上泛紅的印子,目光認真,「這輩子就你了。」
沈漫初愣了一下,隨即別開視線。耳朵尖那抹紅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頸,藏都藏不住。
凌燼看著她這副模樣,也不拆穿,靠回沙發里,手臂懶懶地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
「那我們的家,什麼時候打個對門?還是我搬到你家裡來?」他問。
沈漫初翻書頁的手一頓,抬起頭來看他,臉上帶著紅暈,眼神認真:「什麼叫我搬到你家裡來?那公寓……不是你的嗎?」
凌燼靠著沙發,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她後頸一縷碎發,理所當然:「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那套公寓。「凌燼慢條斯理地說,「買的時候就登記在你名下了。」
沈漫初張了張嘴,她抬頭看了看凌燼那張過分平靜的臉,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那天他說「正好看到就買了「,她以為他登記的是在他的名下,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那套房子寫在自己名下。
「你……」她緩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花那麼多錢,買套房子寫我的名字?」
「嗯。不然呢?寫我的?你願意跟我住一個屋檐下,我求之不得。但你總得有個退路。」
沈漫初的喉嚨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看著他,他雲淡風輕的樣子,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
「凌燼。」她喊他名字,聲音有點抖。
「嗯。」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凌燼彎起嘴角,伸手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慣壞就慣壞。慣壞了別人就受不了你,正好沒人跟我搶。」
「那會我和你,都沒有登記呢?萬一……」
「沒有那個萬一。」凌燼打斷她,語氣篤定,「你就算和別人登記了,我也會等。」
沈漫初的睫毛微微一顫。
「等你發現那個人不行,等你回頭看,等你自己走過來。「他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她眉尾,動作溫柔,「反正我時間多,等得起。」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側:「那你現在撿了個第一獸夫的位置,開心了?」
凌燼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過來。
「開心。」他說,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得更密實了一些,「比我突破超凡境那天還開心。」
沈漫初手指揪著他後腰的衣料,無意識畫著圈。
凌燼被她畫得呼吸微亂,伸手捉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扣在自己腰側。
「別亂動。「他嗓音沉下去,帶著點警告的意味,「再動今晚就把你辦了。」
沈漫初的手乖乖停住了,耳朵卻噌地紅起來。
「……流氓。」
「嗯,我流氓。「凌燼坦然地認了,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你蓋章認證過的流氓。」
「放心,你不願意,我不強迫你。畢竟,聯邦法規定了,不能強迫嚮導。」
沈漫初從他懷裡仰起頭來,眨了兩下眼睛:「哦?聯邦法規定了不能強迫嚮導,那你那天晚上死皮賴臉賴在我的房子不走,算什麼?」
凌燼面不改色:「那叫關心病人。」
「那我病好了你還賴著不走。」
「那叫鞏固治療成果。」
沈漫初被他這套歪理噎得一時語塞,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凌燼,你臉皮怎麼這麼厚?」
「不厚怎麼追得到你。」
他捉住她戳自己胸口的手指,低頭在那截細白的指節上親了一下,抬眼看著她,目光理直氣壯,「再說了,我那天也沒對你做什麼,就是守了一夜。聯邦法管不了守夜。」
沈漫初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她別開視線,耳朵又紅了,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你今晚也別想做什麼。」
凌燼低低地笑了一聲,鬆開她的手,往沙發靠背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姿態閒適:「行,不做什麼。我就躺這兒,你睡你的,我看你。」
沈漫初瞪大眼睛:「你看著我我哪睡得著?」
「那正好,睡不著就起來陪我聊天,反正明天周末不用訓練。」
沈漫初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終於敗下陣來。
她起身往臥室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那你呢?」
「我睡沙發。」
她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他幾秒,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來,拽著他的手腕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進來睡吧。沙發不舒服。」
凌燼被她拉著站起來,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聯邦法說——」
「聯邦法沒說不能睡一張床。」她頭也沒回,耳朵紅得快滴血,聲音卻硬撐著平穩,「你睡左邊我睡右邊,中間放個枕頭。越界的話——」
「越界的話怎麼辦?」他跟著她往臥室走,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沈漫初把他拽到床邊,從床上撈起一個枕頭,啪地放在床正中間,回頭看著他,努力板著一張臉:「越界的話,明天你的修復液我就不給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