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沈漫初看著他那副「死不承認」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一個晚上沒睡,還起來給我做早飯?」
「……睡不著,不如做事。」
「那你不困嗎?」
「不困。」
沈漫初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頭掰下來,逼他看著自己。凌燼被她這個動作弄得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眼睛上。
「凌燼。」她語氣嚴肅。
「……嗯。」
「今天中午你睡午覺。」
凌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監督你。」她補了一句。
凌燼看著她那副「我說了算」的模樣,嘴角微彎。
「……好。」
沈漫初這才滿意地鬆開手,窩回他懷裡,閉上眼睛,聲音帶著尾音:「那再睡十分鐘……」
凌燼低頭看著她的臉,她在晨光里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唇角的弧度。
他輕輕地收緊手臂,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你剛才說A級嚮導,要綁定幾個獸夫?」她問。
A級嚮導的精神力容量和疏導能力屬於中上水平,通常可以穩定綁定三到四位獸夫,具體數量取決於匹配度和精神力契合程度。
匹配度越高,綁定後的精神力共鳴越強,疏導效率也越高,消耗越小,甚至可以長期維繫。
但對於沈漫初來說,她的精神力蘊含特殊的共鳴屬性,實際承載力遠超普通A級嚮導。
如果匹配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她甚至可能達到與S級嚮導相當的綁定上限。
到時,她的精神力還是A級,聯邦那邊,也不會放過她。
何況,她的三重螺旋鎖,才解開一重,還有兩重。
她不知道如果解開剩下的兩重,她能達到什麼等級。
但她敢肯定,肯定不只S級。
因為那扇門,被她『暴力』地撕了一條口子,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這也是她為什麼不再『暴力』撕開它的原因。
而且,她那縷白色的精神力,她竟然能感覺那些異變體的情緒,這可是很可怕的能力。
至少目前,她沒有找到任何嚮導有這個能力的。
她都不敢在星網上不敢查。
她堅信,只要她做過,就一定有痕跡。
她怕,再次回到那暗無天日的日子。
「正常A級嚮導,精神力承載力通常可以穩定綁定3到4名獸夫,但並不要求必須在特定時間內找齊。」
「綁定獸夫的數量和節奏,取決於嚮導與獸人之間的精神匹配度、個人意願以及實際需求。有些A級嚮導可能終其一生只綁定一名獸夫,也有的在短期內接連與多位獸人建立連結。」
「那就好。」她鬆了一口氣。
之前她沒有看過詳細的解說,他是獸人,想必比她更熟,問他就對了。
他聽到了她鬆了一口氣。
「怎麼?你不想綁?」
「不想。」她緊閉著雙眼,在他懷裡,「我之前還想著要交單身費呢?」
凌燼的胸口微微震了一下,像是被她那句「單身費」逗到了。
「單身費?」他語氣微妙。
沈漫初在他懷裡點了點頭,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星際法律規定,成年嚮導單身超過一年要交額外稅費。我之前一直綁著他們幾個,不用交。現在離了,要是一年內找不到新的綁定對象,就要開始扣錢了。」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所以我才急著賺錢嘛。」
凌燼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做藥劑、開疏導店,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交單身費?」
凌燼沒有接話。他的手指在她後背上輕輕叩了兩下,沈漫初也沒催,安靜地待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
「單身費一年多少?」
沈漫初想了想,報了個數字。
凌燼聽完,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了一些。
「我幫你交。」
沈漫初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你幫我交?那得多少年?萬一我一輩子都找不到……」
「那就交一輩子。」他說,目光穩穩地落在她臉上,「反正我養得起。」
她微微眯起眼,「你今天故意跟我聊這些,有什麼心思?」
「我能有什麼心思?」
「真的?」她懷疑地看著他。
「當然是真的。」
她靜靜的看著他,他面不改色,但心跳快了一拍。
「你心跳快了。」她說,聲音帶著點得意。
「沒有。」
「有。」她的手指在他胸口點了點,「剛才,咚、咚、咚、咚——比平時多了一下。」
凌燼別開目光,看著天花板,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那是自然反應。」
「什麼自然反應?」
「你離得太近。」
沈漫初嘴角彎了起來,彎得越來越明顯。她撐起上半身,趴在他胸口,湊近了他的臉,近到兩個人之間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凌燼,」她故意拖長了聲音,「你該不會是……又在想什麼不好的事吧?」
凌燼的下頜線繃緊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凌燼轉過目光,看著她。深黑色的眼睛裡,有無奈,有縱容。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眼神滿是狡黠笑意。
「……想了。」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但沒打算做。」
沈漫初愣了一下,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逗他的話全都卡在嗓子眼。她張了張嘴,又閉上,臉慢慢地紅了起來。
「你……」她支吾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你怎麼不按套路來?」
凌燼看著她瞬間漲紅的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足夠讓她看到。
「你也沒按套路來。早上就趴在我身上問東問西,你覺得我能忍多久?」
沈漫初的臉更紅了,飛快地從他身上退開,後退幾步。
「你……流氓!」
「嗯。所以你最好離我遠點。」
「或許哪天,你會被我吃連渣都不剩,你要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