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初洗好臉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凌燼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好奇心起。
便躡手躡腳的走到他後面, 想趁機蒙著他的雙眼。
她剛走到他身後,便被他從沙發背拉了一把。
翻天覆地之間,她已經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擁在懷裡,唇就被他吻住。
沈漫初被他的吻親得有些暈,腦子裡閃過一連串亂七八糟的念頭:她剛才沒有塗唇膏,早上喝的水好像是涼的,她昨天晚上睡覺是不是壓著頭髮了,她的嘴唇有沒有起皮……
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頜線,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感覺到他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稍稍退開,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低沉而帶著一點啞:「專心。」
沈漫初的臉紅了。
「我、我很專心……」她小聲辯解。
凌燼沒有說話,看著她。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那一點沒幹透的水珠,和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亂。
他低下頭,又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這次走神了,重來。」
他說。沈漫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她看著他的表情,忽然覺得,這個人,是真的打算把她寵到連走神的機會都沒有。
「……那你輕一點。」她小聲說。
凌燼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低頭,吻住了她。
他鬆開她的時候,她小嘴微張,還沒從吻里回過神來。
她眨了眨眼,看著他,他面無表情,但他的心跳,亂了神。
「……你剛才親了我幾次?」她問,聲音帶著一點迷糊的沙啞。
凌燼看著她那副還沒完全回神的模樣,嘴角微動。
「沒數。」
她看了看他,趕緊別過臉去。
「快……快吃早餐,早餐涼了。」
「已經涼了,不如,乾脆涼到底。」
「你什麼意思?」
「沈漫初,是你先招惹我的。」
……
陽光悄然升高了些,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餐桌上那兩副碗筷之間。沈漫初正憤憤不平地咬著煎蛋,像是在跟什麼仇人較勁,腮幫子鼓鼓的。
旁邊的凌燼倒是從容,不緊不慢地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又把她手邊的水杯推近了一些,動作自然。
她偏頭瞪了他一眼,眼裡帶著惱意。
她低頭,又塞了一大口食物,用力地嚼著,像是在咀嚼著什麼。
凌燼不惱,安靜地看著她吃,偶爾在她快噎著的時候把水杯往前推一推。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落在他微微彎起的嘴角上。
「你還好意思笑??」
凌燼一秒平了嘴角,面無表情。
「我沒笑。」
「我一會怎麼出去見人?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怒瞪著他。
「你怎麼就不能見人了??」
「你還好意思說?」她的聲音拔高了不少。
沈漫初一把扯開高領的邊沿,露出鎖骨下方那一片若隱若現的紅痕。
陽光正好照在那幾道痕跡上,泛著曖昧。
凌燼的目光落在那片紅痕上,停了一瞬,移開了。
「……那是蚊子咬的。」他說,語氣平穩。
沈漫初瞪著他,眼睛瞪得溜圓:「蚊子?這個季節哪裡有蚊子??」
「星際蚊子。」凌燼面不改色,「新品種,專咬脖子。」
沈漫初被他這個「星際蚊」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把領子拉回去,指著自己的鎖骨:「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蚊子咬的痕跡是……是這種形狀的?」
凌燼看著她的手指戳著那一片紅痕,沉默了片刻。
「……它咬得比較有藝術感。」
沈漫初深吸一口氣,伸手抓起身後的抱枕,朝他砸了過去。
凌燼伸手接住抱枕,他把抱枕放在腿上,看著沈漫初那張氣鼓鼓的臉,嘴角那個弧度終於沒忍住,彎了起來。
「你笑什麼!」沈漫初氣呼呼地撲過去,伸手要掐他的臉,「你還好意思笑!」
凌燼側身躲了,又沒完全躲開,被她撲了個正著。
兩個人鬧作一團,靠墊被撞得東倒西歪,她騎在他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凌燼,」她湊得很近,幾乎是鼻尖頂著鼻尖,「我警告你,下次不准親脖子。」
凌燼看著她氣鼓鼓的臉,看著她眼底的羞惱,喉結微微滾動。
「……好。」他說。
沈漫初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他又補了一句:「那親哪裡?」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手裡力道一松,像被燙到一樣從他身上彈起來。凌燼在她身後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卻比任何言語都讓她更加心亂。
送走凌燼後,沈漫初便回了自己的疏導店。
剛推開店門,還沒來得及把外套掛好,店裡就來了一個男人。
身形高大,沉默地坐在角落的訪客椅上,渾身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連呼吸都像是被刻意壓到了最輕。
他沒看她,背挺得筆直,身上還穿著普通的軍裝,但他那身氣勢,變不了人。
她前世與這種哨兵打交道,太多了。
這人,是個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氣質,跟凌燼一樣。
她定了定神,換上職業化的語氣,走過去坐下,翻開記錄本:「先生,請問您的躁動值是多少?」
男人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掠食者掃了一下,不重,卻足夠讓人後背發涼。
「62%。」他說。
沈漫初的筆尖頓住了。
她抬起頭,重新打量了對方一眼,他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躁動值62%,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她能安全疏導的範圍。
這種程度的精神力波動,別說她一個A級嚮導,就算是S級來了也要掂量幾分。
「什麼?」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些,「這麼高的躁動值,我怕是不敢給您疏導。」
她合上記錄本,語氣平穩:「我建議您儘快去軍方的醫療中心,那裡的設備更齊全,也有經驗更豐富的……」
「他們治不了我。」男人打斷了她,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的人,「他們只會讓我躺著,等它自己過去。」
沈漫初微微皺了皺眉。
她見過這種人,不是身體受傷,也不是精神力崩潰,而是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慢慢磨蝕的狀態。他們不是不能治,是治了之後會復發,反覆到連自己都放棄了希望。
「那你為什麼覺得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