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一會,沒有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他正想抬頭問她怎麼了,唇上卻忽然落下一片柔軟。
覆在她腹部的手微微一頓,動作停滯在了,他眼眸微不可察地睜大了,這是……她主動的?
她呼吸輕軟地拂過他的鼻尖,睫毛輕輕顫抖著。
他唇微張,閉上眼,任由那個吻停留得更久一些,感受著她不設防的柔軟在他唇上慢慢化開,像一朵花在緩緩舒展。
她退開的時候,他目光落在她那嬌艷欲滴的紅唇上,眼神微沉。
「……怎麼了?」他問。
她看著他,耳尖泛紅,眼神清亮:「沒怎麼。就是剛才突然想親你了。」她輕描淡寫。
他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那隻放在她腹部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那你下次想親的時候,不用提前告訴我。」他說。
她愣了一下,笑了,眉眼彎彎,帶著一點意外。
「那可就是強吻了。」
「我願意被你強吻。」他說得很認真。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故意又問:「哦?那你沒被別的女孩子強吻過?」
他正了正臉色,語氣篤定:「沒有。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從沒讓別的嚮導碰過。」
她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那幾縷碎發,指腹在他的眉骨上停了一瞬:「那你記住了,以後也只能給我一個人碰。」
他握住她停在他眉骨上的手,低頭在她指尖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認真:「記住了。」
她耳根又紅了幾分,卻沒有把手抽回來。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手指修長,當初她最先迷上的就是他這雙手。
她抬他的手,俯身,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落下一吻。
「那行,蓋章了。」
「好。」他聲音微啞。「蓋了,不能反悔了。」
她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不服氣:「誰要反悔了?」
他沒有回答,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像是握著一件珍品。
沈漫初照常進入全息艙,開店。
推開店門的那一瞬,她愣住了。
門外站著幾個人,每一個她都認識。
這是他們離婚後,她第一次見到他們。
凌寒站在最前面,眼眸微眯,正不動聲色地打量她的臉。那張面孔他從未見過,可熟悉感卻像網一樣罩上來,堵得他一時說不出話。
這幾年,他們一直在替原先的「她」收拾爛攤子。
替她還債、替她善後、替她擋住那些本不該由她承擔的東西。他們幾乎沒有接觸過旁人。
可此刻看著眼前她站在門內,用一種平靜的眼神望著他們,他心裡那根繃弦,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便回過神來。臉上堆起笑意,「歡迎光臨,請進。」
凌寒、烈焱、墨淵、雲翳、蒼渡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跟著她走進室內。
店內空間不算大,幾個人一進來,原本寬敞的前廳頓時顯得逼仄了幾分。
沈漫初走到櫃檯後面,指尖掠過記錄本,才抬頭看向他們:「幾位是一起來的?還是各自需要疏導?」
凌寒率先開了口,語氣隨意:「一起的。聽說你這裡疏導效果不錯,我們想試試。」
他說這話時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臉,像是在捕捉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沈漫初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從抽屜里拿出幾本新的記錄本,分別放在櫃檯上,推向他們:「那麻煩幾位先填一下基本信息,姓名、年齡、精神力等級、最近一次疏導時間。」
她頓了頓,「如果方便的話,也可以簡單寫一下你們目前最想改善的問題。」
蒼渡伸手拿起一本記錄本,翻開來看了看,頁面乾淨,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行簡潔的引導欄。
他沒有立刻動筆,抬眼看了她一眼:「你這裡,不做系統記錄?」
沈漫初對上他的目光:「不做。手寫,不留電子檔。你們的資料,只有我和你們知道。」
蒼渡看了她片刻,低下頭,拿起筆開始填寫。
其他人也陸續拿起了記錄本,櫃檯前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雲翳坐在最邊上的位置,填得很慢。
墨淵握著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紙張上只落下一個姓名,幾行空格還是乾乾淨淨的。
沈漫初沒有催促,安靜地站在櫃檯後面,給他們各自倒了一杯溫水。
凌寒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沈漫初沒有刻意去看他們在寫什麼,偶爾抬眼掃一下確認大家都在填,垂下目光,把桌面上一支歪了的筆扶正,指尖在筆桿上停了一瞬。
最先放下筆的是雲翳。
他把記錄本推回櫃檯中央,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目光帶著不動聲色的打量:「你這裡,除了疏導,還賣藥?」
沈漫初拿起他的本子,翻開來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合上放在一旁:「賣一點。不過不是什麼藥都賣,得看情況。」
「什麼情況?」烈焱追問。
「看適不適合。不適合的藥,賣了也是白賣。」
雲翳沒有再問,把面前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墨淵是最後一個放下筆的。
他把本子推回來的時候,沈漫初注意到他在「最近一次疏導時間」那一欄里寫的不是日期,而是兩個字:『忘了。』
她垂下目光,沒有多問,把本子收起來,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那今天幾位,誰先來?」她問。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凌寒開口:「我先。」他站起來,跟在沈漫初身後,走進通往疏導室的門。
其他人留在前廳,各自坐在各自的椅子上。
烈焱首先坐不住了,「你說凌寒帶咱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他靠坐在椅背上,雙臂環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疏導室那扇緊閉的門上,語氣好奇:「凌寒帶咱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總不能真是來做疏導的吧?」
蒼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水,聞言沒有回答。
雲翳靠在牆邊,雙手插在口袋裡,淺金色的鷹眸半闔著。
墨淵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暗金色的豎瞳在光線下收成一條細線。
「你還沒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