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男人關心的話語下意識脫口而出。
沈桃吸著鼻子。
「不關你的事。」
賀予深沉默了一瞬。
咖啡廳里那些話重新紮在心口,字字清晰。
怪不得你媽不要你。
你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我看到你就噁心。
賀予深抬手將她推開半步,神色冷的像在看陌生人。
「沈小姐不是有未婚夫幫忙嗎?」
沈桃腳下不穩,扶住旁邊的牆。
「公司出了事就跑來裝可憐,撞進我懷裡是什麼意思?」他唇角勾起一抹諷刺。
「和容彧都要結婚了,還準備找我出軌?」
沈桃此刻根本沒有心情跟他吵。
她抹掉眼淚,聲音發啞,「我就算出軌也不會找你,你想多了。」
賀予深臉色瞬間沉下去。
沈桃繞開他,快步走向路邊的車。
車門關上,她握了兩次才握住方向盤。後視鏡里的賀予深仍站在原地,身形挺拔,面無表情。
她收回視線,一腳踩下油門。
直到車匯入主路,眼淚才再次模糊視線。
姜悠悠是什麼時候和容彧在一起的?
那晚沈家吃飯,他們為什麼同時否認見過?
姜悠悠脖子上的紅痕、容彧受傷的腿、兩人在電影院裡的心不在焉,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最讓她難受的,不只是孩子。
而是他們明明每天都出現在她面前,卻沒有一個人肯告訴她真相。
沈桃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哭了很久,才勉強平復情緒回家。
手機亮了幾次,都是婚禮策劃發來的消息。
【沈小姐,主舞台的花材已經確認,您看看香檳色玫瑰可以嗎?】
【容先生的禮服尺寸今天送過來了,明天下午方便一起試裝嗎?】
她看著那些充滿喜氣的字,只覺得諷刺,最後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副駕駛。
進門後,她低著頭往樓上走。
許明珠正在客廳挑婚禮請柬,一抬眼便發現不對。
「桃桃,你站住。」
沈桃腳步沒停,「我有點累,先回房。」
「眼睛都哭腫了,還跟媽媽說累?」
許明珠追過去拉住女兒。看清她蒼白的臉,頓時心疼得不行。
「誰欺負你了?是不是賀予深又說什麼難聽的?」
「不是他。」
「那是誰?」
沈南川聽見動靜,也從書房走出來,「怎麼了?」
沈桃看著父母,壓了一路的情緒終於撐不住。
「我想取消婚約。」
夫妻倆同時愣住。
許明珠手裡的請柬掉在沙發上,「不是,你昨天還在選婚紗,怎麼突然就不結了?」
沈桃兩隻眼空洞的盯著地面。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想結了。」
「你這孩子,婚姻不是買裙子,說退就退。」沈南川皺眉。
「是不是和小容吵架了?」
「沒有。」
「那總要有個理由。」
「你們別問了。」沈桃轉身要走,許明珠卻抓得更緊。
「是不是小容不願意結?」許明珠急聲問,「還是他幫沈氏以後說了什麼,讓你受委屈?」
沈桃搖頭,「他什麼都沒說。」
「那就是你還想著江知珩?」沈南川眉頭皺得更深。
「桃桃,感情的事我們不逼你,可婚期已經公開,賓客也在通知,現在取消,不光兩家難堪,外面還會胡亂猜。」
「讓他們猜。」沈桃眼淚落下來,「總比我什麼都不知道嫁過去強。」
許明珠有些急了,「我是你媽,你哭成這樣回來,說一句不結婚,我們能當什麼都沒發生嗎?」
沈桃眼圈再次紅了。
她沉默很久,終於艱難開口,「容彧和別人有孩子了。」
客廳瞬間安靜。
「什麼?」沈南川懷疑自己聽錯,「再說一遍。」
「那個女人懷孕了,雙胞胎。」
許明珠氣得一把將請柬掃到地上,「混帳東西!婚期都定了,還在外面弄出兩個孩子!」
沈南川臉色鐵青,「小容平時看著穩重,怎麼能做出這種事,那個女人是誰?明知道他有未婚妻還往上湊,安的什麼心?」
「先別這樣說。」沈桃腦中亂成一團,「我還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
「孩子都有了,還能怎麼回事?」許明珠急得在客廳來回走。
「我要去容家問問,他們把我們沈家當什麼了?」
沈桃急忙拉著許明珠不讓她去。
許明珠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女兒。
「為什麼不能去?你受這麼大委屈,還替他們瞞?」
沈桃被問得再也躲不過,只能閉了閉眼。
「是悠悠。」
許明珠腳步驟停。
「誰?」
「姜悠悠。」沈桃嗓音發顫,「她懷了容彧的孩子,雙胞胎。」
夫妻倆徹底說不出話。
姜悠悠常來沈家吃飯,嘴甜又懂事,許明珠一直把她當半個女兒。
「怎麼會是她?」許明珠滿眼不敢置信,「悠悠看著那麼乖,怎麼會做出破壞別人家庭的事?」
「我只聽見他們談孩子,不知道孩子怎麼來的。」沈桃聲音很亂。
「她最近一直躲著容彧,看到他也不像高興。那天她脖子上的痕跡、容彧摔傷的腿,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許明珠愣住,「你是說有隱情?」
沈桃情緒很低沉,「我不知道。」
沈南川拿起手機怒聲道,「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不許打。」
沈桃搶先按住父親的手機。
「都被你親耳聽見了,你還護著她?」
「我不是護著誰。」沈桃抹了把眼淚。
「我只聽到幾句話,根本不知道事情經過。你們現在去罵她,萬一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呢?」
許明珠心疼女兒,又氣閨蜜和未婚夫同時隱瞞,「那也不能一直瞞著你。」
這一點,沈桃無法反駁。
「我自己去問。」她彎腰撿起車鑰匙。
「你們誰都別插手。」
「桃桃……」
「讓我自己處理。」
她說完走出家門。
半小時後,車停在姜悠悠住的小區樓下。
沈桃坐在車裡,抬頭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遲遲沒有下車。
從大學到現在,她和姜悠悠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最窮的時候分過一桶泡麵,她不相信她們友情全是假的。
許久,她擦乾眼淚,推開車門上了樓。
門鈴響起時,姜悠悠剛把冷掉的晚飯倒進垃圾桶。
她從貓眼看見沈桃,心裡莫名一沉,趕緊打開門。
「桃桃?這麼晚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