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珩一抬頭，對上許明珠冷著的臉，立刻站直了。
「阿姨，我來找她。」
他朝方雪瑩一指，許明珠的目光也跟著轉過去。
方雪瑩正整理桌上的選片單，聞言抬頭，「誰讓你來找我？」
「你。」
「我什麼時候說過？」
江知珩走到她身旁，低頭看她，「上次讓我有本事當面說的人，不是你？」
「我讓你當面說，沒讓你在這兒礙事。」
方雪瑩把單子往桌上一放，伸手推了他一把。
江知珩沒防備，往後踉蹌了一大步，鞋跟絆到椅腳，險些倒到地上。
盛妍從後面走進來，皺眉看著女兒，「有話好好說，動什麼手，淑女一點。」
方雪瑩被母親責備更氣了。
明明是江知珩進門就圍著她轉，她忙得腳不沾地，他還在旁邊挑這個問那個，最後挨說的卻是她。
她指向門口，「聽見沒有？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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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珩順了順衣擺，「我還沒說完。」
許明珠看了兩人一會兒，緊繃著的肩膀慢慢鬆開。
原來不是沖桃桃來的。
沈桃把手裡的樣冊放好，朝江知珩道，「店裡還有客人，有什麼事你們下班再聊。」
「沒什麼可聊的，看到他想吐。」方雪瑩先接了一句。
江知珩被氣笑了，「你想吐那是你自己有毛病，跟我沒關係。」
方雪瑩不理他，將桌上的杯子挪開，指了指他壓在單子上的手，「抬一下，底下是客人的東西。」
江知珩把手拿開，她立刻將那幾張單子抽走，連一張廢紙都沒給他留。
許明珠站在旁邊，忍不住多看了方雪瑩一眼。
平時對著客人笑的那麼甜的小姑娘，損起人來竟然一點都不嘴軟。
盛妍還想勸兩句，江知珩先吸了口氣，瞥了方雪瑩一眼。
到底顧著兩位長輩在，他沒再嗆下去。
「行，你們忙。」
他轉過身，語氣又客氣起來，「許阿姨，我先走了，盛阿姨，再見。」
盛妍點頭，「路上慢點。」
他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
方雪瑩已經低下頭，拿筆在單子上勾了幾下，看都沒看他。
江知珩氣得舌尖抵了抵腮，推門出去了。
人一走，盛妍便看向女兒，「好好的，說幾句又吵起來。」
「誰跟他好好的？」方雪瑩抱起一摞相冊就往裡走，「我忙去了。」
沈桃忍了忍，沒忍住，唇角彎起來。
許明珠回頭看她，「笑什麼？」
「沒什麼。」
她趕緊拿起樣冊，去招呼客人。
到了晚上，江知珩那股氣還沒消。
林梁約他去天闕，他推開包廂門，看見另外兩張臉，腳步頓在門口。
「你沒說他們也來。」
「說了你還來嗎？」林梁起身拉他，「進來，來都來了。」
賀予深坐在左側沙發，容彧在另一邊，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江知珩不想挨著誰，拖了把單人沙發，坐到最遠的地方。
三個人各占一邊，誰也不看誰。
林梁站在中間，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頭已經開始疼了。
賀予深拿出一根煙，低頭點燃，火光映過他繃著的下頜。
他靠回椅背，吐出一口煙，「找我們幹什麼？」
「讓你們和好。」林梁把菸灰缸推過去。
「這麼多年交情，就準備一直不說話、不來往？以後我辦個生日，還得給你們各開一桌？」
容彧端起水杯，沒有接話。
江知珩抬了抬下巴，「和好可以，讓他跟我道歉。」
他說的是賀予深。
林梁還沒鬆氣，他又指了下容彧，「還有他，也得道歉。」
容彧放下杯子，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跟你道歉？」
江知珩冷哼一聲，「我跟沈桃剛取消婚約，還在挽回，你轉頭就截胡，你不道歉誰道歉。」
林梁趕緊把果盤往江知珩面前推了推，「吃點東西，話別說那麼沖。」
江知珩沒動，盯著容彧等回答。
容彧沒有跟他吵，只把放在膝上的手機翻了個面，語氣平平。
「你們那時候已經取消婚約。」
「取消了，我也沒說不追。」
賀予深彈了下菸灰，冷聲打斷，「沈桃現在是我女朋友，江知珩，別做春秋大夢，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
江知珩輕嗤，「沈叔叔和許阿姨那麼討厭你，你倒是挺有底氣。」
林梁低頭摸了下鼻子，硬把笑憋回去。
江知珩睨了林梁一眼，重新看向賀予深，「跟我道個歉，我可以考慮原諒你。」
賀予深被江知珩的話氣的臉色鐵青。
「我有什麼對不起你？」
「你說呢？」
賀予深冷笑，「我本來就是她未婚夫，也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要不是中間出了岔子，輪得到你？」
江知珩白了他一眼，「婚不是你自己退的？」
這句話戳得正准。
賀予深臉色沉下來，煙按在缸沿，半晌沒再抽。
當初只差一點，他就能知道姜梨是誰。
偏偏每次有了線索，往下查又斷了。
人在他眼前晃，他還滿世界找，回頭想想，簡直像個傻子。
「國外的監控和入住信息，都讓姜悠悠黑了。」
容彧抬起眼。
賀予深看向他，「要不是她，我早知道沈桃就是姜梨，說不定我們孩子都生了，還用得著坐這兒聽你們廢話。」
容彧握著水杯，一時沒開口。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姜悠悠平時在家，不是抱著孩子，就是頂著困意跟他嗆聲，竟然還幹過讓賀予深查不出來的事。
難怪在他面前，半點都不肯服軟。
「你聽沒聽見？」賀予深盯著容彧，「你老婆把我害成這樣，你又趁我出國跟沈桃訂婚，把人搶過去，還讓她傷心難過，這筆帳怎麼算。」
「你和你老婆都要跟我道歉。」賀予深語氣嚴肅。
林梁看看江知珩，又看看賀予深。
好傢夥，他是叫這幾個人來和好的，不是來排隊收道歉的。
賀予深還在盯著容彧，「快道歉。」
「不是我的錯，我道什麼歉？姜悠悠又沒跟你住過酒店，也不知道你們當時什麼情況，她會去動那些東西，肯定是沈桃找她幫忙。」
容彧往椅背一靠。
「這事不怪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