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彧攥緊袋子，朝斜對面看過去。
側臥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走過去推開門。
姜悠悠正坐在沙發上，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是容彧，冷嗤一聲。
「這麼快上完床了～你這速度對方得差評吧。」
容彧被嗆的臉色發白，他回頭把門關好，拎著面走過去，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不認識那個女人，你要的牛肉麵。」
他把袋口解開，拿出面盒和湯碗。
姜悠悠看了一眼，「我不吃。」
容彧坐到她旁邊，把湯倒進面里，筷子拆好，才轉頭看她。
「林梁組的局，我跟賀予深、江知珩都在，你打電話來，我出去接，碰上一個喝醉的女人，她上來就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她。」
姜悠悠明顯不信，「你以前在那裡占了我便宜，現在又去那裡找女人，真是一點都沒改。」
容彧胸口一堵，「那次我被人下了藥，這次什麼都沒有，我從進去到出來，連酒都沒喝。」
姜悠悠唇角動了一下。
電話里那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她到現在都記得。
靠得那麼近，親熱的那麼自然，到了他嘴裡，就成認錯人。
「她在走廊，喝醉了。」容彧壓著性子重複，「我已經讓她別碰我，你也聽見了。」
「我聽見的可不止這一句。」尤其是那句黃臉婆，容彧肯定在那個女人面前提過，她才有樣學樣。
她轉開臉，眼底藏著壓抑的怒火。
「容彧，我沒指望你多喜歡我，當初你不想娶，我也沒求著嫁，已經結了婚，孩子也生了，你總不能一邊讓我在家照顧孩子，一邊跑出去跟別的女人親熱。」
容彧眉心緊緊皺著，「所以我才跟你解釋，沒有別的女人。」
姜悠悠垂著眸沒吭聲。
剛才想吃那碗面，她第一個想到的是他。
可電話里突然多出一個女人，她那點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安心，全沒了。
男人盯著女人白皙臉頰看了幾秒。
「你不信可以問林梁，問賀予深，問江知珩，包廂里就我們四個男人，沒有女人。」
說完，他把面端起來，遞到她面前。
「先吃，等會兒涼了。」
姜悠悠沒接，拿起手機。
她找到林梁的號碼，撥出去，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喂，姜悠悠。」林梁有些意外。
「找容彧嗎？他已經回去了。」
「不找他，我想問你點事，今晚是你約他出去的？包廂里只有你們四個人嗎？」
「是啊，我約的，只有我們四個人。」林梁回答的坦坦蕩蕩。
姜悠悠看著容彧，「他一直跟你們在一起嗎？」
林梁停了一下。
容彧臨走那張臉，還有那句你害死我了，忽然都有了緣由。
他以為姜悠悠是不放心男人出來應酬，急忙替兄弟打包票。
「一直在一起，一刻都沒離開過，當時我們四個就坐著聊天，真沒別人。」
容彧皺眉，剛想出聲，姜悠悠已經開口。
「好，謝謝。」
姜悠悠掛斷電話，將手機重重擱回茶几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容彧端著面，看著她一點點沉下去的臉，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我沒讓他這麼說。」
姜悠悠笑了，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串通的挺好，你剛剛親口說，出了包廂接我電話，他說你一刻都沒離開，你們兩個，總得有一個在撒謊吧？」
容彧感覺自己冤枉死了。
「我真的沒騙你，我出去接電話，你打來的，你最清楚，真有心騙你，我剛才為什麼還要提這一句？」
姜悠悠看向他，嘴唇抿得很緊。
「那就得問你了，可能你也沒想到，林梁會說漏嘴。」
容彧放下手裡的碗，臉色發沉，「我沒撒謊，從頭到尾我說的都是實話。」
姜悠悠盯著他，眼睛慢慢紅了。
剛才撥電話的時候，她真想過，或許是自己聽錯了，或許那個女人就是喝醉了亂認人。
可她問了一句最簡單的話，林梁都要替他遮掩。
「你在外面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容彧覺得冤枉得連呼吸都不順了。
「什麼都沒有，你要我說多少遍？」
姜悠悠眼眶泛紅，「那她為什麼說你抱過她，說她是你最愛的女人？」
容彧攥緊手指認真心中煩躁，「她喝醉了，我怎麼知道她把我當成誰？」
「整條走廊那麼多人，偏偏就認錯你？」
他閉了閉眼，強壓下火氣。
「我可以去找會所，問他們……」
「問什麼？讓他們也跟林梁一樣，告訴我沒有？」
容彧看著她，半晌說不出話。
他重新端起面，「先吃飯，你現在在氣頭上，我們晚點再說。」
姜悠悠看著他遞來的面，胸口那股火一下頂了上來。
到現在，他還覺得她只是鬧脾氣，哄她吃碗麵，這事就能過去。
她接過面碗，容彧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碗裡的麵湯已經潑到了他身上。
牛肉和麵條順著襯衫落下，湯汁濺在褲腿上，狼狽的刺眼。
面在路上耽擱，又放了這麼久，已經不燙了。
容彧卻整個人僵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上的污漬，握緊手指，過了幾秒才抬眼。
「我說了，跟她沒關係，姜悠悠，你別太過分。」
她把空碗放到桌上，手還在發抖。
「你婚內出軌，反過來說我過分？」
「我沒有！」
這聲壓不住的怒意，讓姜悠悠眼眶裡積著的淚一下掉了出來。
她立刻抹掉，不想當著他的面哭。
「那個女人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你護著她，林梁護著你，還想讓我裝聽不見？」
容彧站起身，麵條落到地毯上。
他胸口起伏了兩下，想說自己沒護著任何人，卻看見她已經撐著沙發扶手起來了。
「去哪兒？」
「回房間。」
他下意識往前一步，姜悠悠立刻退開，繞到了茶几另一邊。
兩個人隔著一張茶几，誰都沒有再動。
走廊里隱約傳來孩子的哭聲，姜悠悠攥緊袖口，轉身往門邊走。
手握住門把時，她停下腳步。
「明天準備好離婚協議，兩個兒子跟我，婚內出軌的渣男不配做他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