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彧撿起睡衣,又把椅背上的粉色內褲拿進浴室。
姜悠悠找了一套新內衣和新睡衣穿上攏好衣襟,過去開門。
兩個孩子本來已經哭得很委屈,看見媽媽,聲音又高了一截,跟約好了一起告狀似的。
「好了好了,媽媽在。」
她先接過離得近的容澈,讓月嫂把容翊放到床里側,自己也坐了過去。
「你們辛苦了,先去休息會兒。」
月嫂把孩子夜裡吃了多少,幾點醒的說清楚,才退了出去。
容彧洗完手回來,正看見姜悠悠低著頭,輕輕哄懷裡的小兒子,另一隻手還要去安撫床上的哥哥。
他走過去,托著容翊的頭頸,把孩子抱起來。
「一個一個來,別搶。」
姜悠悠瞥他,「你當他們聽得懂?」
「先說著,總有一天能聽懂。」
她沒忍住笑了下。
容澈聽見她的聲音,哭聲慢慢低下去,小手卻還抓著她的衣服不放。
容彧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哥哥,學著她的樣子,放輕聲音哄。
窗外天色漸亮,屋裡終於不再全是哭聲。
容彧偏過頭,望著妻子垂下來的側臉,忽然開口,「姜悠悠,那你呢?」
姜悠悠一臉莫名,「我怎麼了?」
「喜歡我嗎?」
……
她拍孩子的手停了一瞬。
方才問他的時候,她恨不得將每一句話都問明白。
現在輪到自己,才知道原來這麼難開口。
容彧看著她,沒有挪開視線。
姜悠悠低頭替兒子擦了擦嘴角,過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男人眼底的笑意一下浮起來,「什麼時候?」
「反正比你晚。」姜悠悠沒正面回答。
男人不死心的追問,「具體什麼時候?」
姜悠悠被他看得耳朵發燙,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岔開話題。
「爺爺說,兩個孩子的百日宴要大辦。準備辦多大?」
容彧明知道她在躲,看見她紅起來的耳尖,沒再追著問。
他低笑一聲,「爺爺這麼大年紀,難得高興,讓他折騰吧。」
姜悠悠想起老爺子天天往兩個孩子面前湊,抱著這個捨不得那個,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
「行,由他折騰吧。」
姜悠悠以為大辦也就是多請些親友。
直到一個多月後,站在酒店的宴會廳門口,她才知道,自己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海城最大的五星級酒店,能容納上千人的宴會廳,擺滿了鮮花和宴席。
門口賓客絡繹不絕,容老爺子站在迎賓處,腰板挺得筆直,笑得一刻也沒停。
姜悠悠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桌子,低聲問容彧。
「爺爺這是把認識的人都請來了?」
容彧看了眼正跟人握手的老人。
「大概還托朋友請了些他不認識的。」
姜悠悠差點笑出聲,趕緊低頭看看懷裡的容澈。
小傢伙倒不受影響,眼睛睜得圓圓的,瞧見誰都要看兩眼。
沈桃到的時候,前面剛進去一撥客人。
她穿了件珍珠白山茶花禮服,脖頸上鑽石項鍊閃著璀璨光芒,腰間花飾襯得身形纖細。
頭髮松松挽起,點綴著幾朵小巧的山茶花,眉眼乾淨精緻。
她遞過邀請函,提著禮物往裡走,身邊好幾道視線都跟了過來。
「沈家那位?」
「她怎麼也來了?」
「不是說容太太跟她早就鬧翻了……」
話還沒說完,姜悠悠已經抱著孩子迎了兩步。
「桃桃。」
沈桃看見她,臉上終於有了笑。
「你站著別動,我過去。」
她走到跟前,讓旁邊的侍者接過兩隻禮盒,「給小壽星的,別嫌我來得晚。」
裡面的長命鎖是她親自挑的,分別刻了兩個孩子的名字。
姜悠悠回頭看了眼禮盒,「來就行了,還帶這麼多東西。」
「你這話說早了,等拆開看看,萬一特別喜歡呢?」
姜悠悠笑起來,叮囑侍者把禮物收好,又示意容彧將哥哥抱過來。
沈桃先逗了逗容翊,再俯身看容澈。
「都長這麼大了,臉蛋也圓了。」
容澈小手動了動,碰到她伸過來的手指,竟輕輕攥住了。
沈桃沒敢往回抽,任由那隻小手握著,心也跟著軟下來。
「悠悠,我要給他們當乾媽。」
「行啊,誰攔你了?」姜悠悠笑著看她,「以後你生了孩子,我也得當乾媽。」
沈桃唇角的笑微微一頓,很快又點頭。
「好。」
她將目光落回孩子臉上,沒再接別的話。
旁邊那幾個議論的人看著兩人親近的模樣,聲音早就低下去。
有人問起宴席坐哪兒,幾人順勢換了話題,沒再提什麼搶未婚夫。
沈桃沒留意他們。
她輕輕碰了下容澈的手背,認真跟他商量,先鬆手,讓乾媽也去看看哥哥,不能厚此薄彼。
不遠處,賀予深端著香檳,已經看了她很久。
身邊有人同他說話,他應了兩句,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往那邊落。
她今天很好看,好看到讓人驚艷。
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還是他記著的樣子。
林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拿手肘碰了碰他。
「去打個招呼?」
賀予深搖頭。
「來都來了,見個面又怎麼樣,就算做不成戀人,也能做朋友吧?」
「做不了。」男人垂眸抿了口酒,「跟她,我做不了朋友。」
要是真能只當朋友,他剛才就不會站在這裡這麼久。
問一句最近怎麼樣,再笑著說以後常聯繫,他哪一句都做不到。
林梁看了看沈桃那邊,又看了看好友。
「行,不做朋友,那容彧呢?人家兒子百日宴,你站這兒喝半天酒,主人總得招呼一聲吧。」
說完,他拉了賀予深一把,帶著人往前走。
「容彧。」
聽見聲音,沈桃下意識回頭。
目光越過林梁,落在他身旁的男人臉上,她整個人都頓住了。
賀予深也停了半步。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別開視線。
姜悠悠察覺氣氛不對,忙笑著招呼,「謝謝你們過來參加孩子百日宴。」
林梁接了話,低頭去看孩子。
沈桃站在旁邊,指尖慢慢攥住了手裡小包。
她強迫自己不看,餘光里全是男人影子。
兩個多月沒見,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直到這個人站到面前,才發現,他連一句話都不用說,就能讓她把練了很久的平靜全忘掉。
她怕自己失態,跟姜悠悠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
她轉的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年輕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