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秘書需要全天二十四小時待命,吳秘書在家裡收到蘇晚汀的信息。
第一眼還不敢相信,平時蘇董下班之後極少處理工作,連帶著她也輕鬆。
她睜大眼睛。
《私人生活協助及情感陪伴協議》
又看了一眼頭像,是蘇董沒錯。
吳秘書再仔細瀏覽內容:每月三十萬,包吃包住……
?
吳秘書承認自己嫉妒了,她深吸一口氣,回過去【蘇董,我馬上整理好了,現在就需要嗎?】
蘇晚汀發來一個地址,吳秘書走之前把電腦帶上,合同不對的地方能現場改。
蘇董作為老闆,不光錢多事少,最重要的是要求清晰明了。
叫了計程車一路送到會所,她手裡有蘇晚汀會員的邀請碼,侍者一路把她送到包房門口。
「女士,就是這裡。」
吳秘書還是一身職業套裝,她調整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推門進入。
室內燈光調得很暗,吳秘書一眼就看見自己老闆。
蘇晚汀懶散地坐在包房內最大的沙發上,包房裡極盡奢華,水晶杯、鎏金擺件、柔軟絨布沙發,燈光暖得曖昧又奢靡,幾乎是紙醉金迷的具象化。
十幾位晃眼的男模,蘇晚汀那邊卻仿佛是真空地帶,只有一個清雋的男人陪著。
她明顯是喝了酒,蘇晚汀很少在工作之外飲酒,臉頰泛起淺淡的紅,不見半分媚態,眼神卻依舊清冷疏離。
吳秘書有種聖人破戒的感覺,她搖搖頭,肯定是蘇董平時工作冷靜自持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
「董事長,這是條約,您看還有要修改的嗎?」
蘇晚汀大致掃一眼,她羅列的要點都在上面,工作上她從不喜歡拖沓:「可以,就這樣。」
她在甲方處簽上大名。
吳秘書小心地把筆遞給她身邊的男人,強迫自己不要亂看,她還是不小心瞥到顧景安的外貌。
他生得極為俊朗,還帶著點青澀的少年氣,過於瘦削的身形讓人不由心生憐愛,也是一個吸睛的男人,吳秘書下意識把他和小陳總比較。
不一樣的好看。
陳嶼川的俊美是極具攻擊性的,人群里第一眼看見的絕對是他,而顧景安則是舒服耐看。
「顧先生,您簽在乙方這裡。」吳秘書提醒道。
顧景安接過筆,他白皙分明的腕骨暴露在燈光下,脆弱得仿佛能輕易折斷。
筆尖抵住光滑的紙面。
鄭予茉倚在不遠處沙發上,撐著下顎,全然是看好戲的狀態。
十幾道目光投到他身上,其他男模眼裡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這人真是過分幸運,被蘇晚汀看上,只要不作妖,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是穩了。
顧景安垂下眼睫,視線悄悄掃過她名字,遒勁有力、落筆乾脆。
很好看。
「我簽好了。」顧景安把筆連帶著文件一起還給吳秘書。
「好的。」
吳秘書仔細收好合約,見蘇董喝了酒,多問一句:「蘇董需要給您叫代駕,還是……」
蘇晚汀看時間,接近十點,自然不必麻煩吳秘書再跑一趟:「你送我回去吧。」
「是。」
顧景安跟隨她的動作站起來,像一隻趕路粘人的小狗。
蘇晚汀遞上名片,說:「有事聯繫我,你先回去收拾東西,我明天叫人來接你,而且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交接。」
「好的。」顧景安抿著淡色的唇,顯得格外乖順,他指尖壓在名片堅硬光滑的稜角上。
鄭予茉還不放人,勾著蘇晚汀的脖頸,一派流氓樣:「來了我的地方,隨隨便便想走,我告訴你不可能。」
她指了指一旁的顧景安,笑意盈盈:「好晚晚,你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人都給你打包了。」
蘇晚汀無奈,此刻唇角微揚,把車鑰匙遞給吳秘書,說:「我先陪她喝幾杯,你在門口等我吧。」
「好的,蘇董。」
*
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車位上。
「先生,目的地到了。」代駕手心冒汗,第一次開這麼貴的車。
「好,你可以離開了。」陳嶼川推開車門。
市中心不遠處的商業圈裡,這家會所占地一千多平方米,在寸土寸金的海市簡直令人咋舌。
門口幾株名貴的雞爪槭斜斜伸展,葉片顏色濃淡相宜,每一株都經精心養護,陳嶼川在搖曳樹影下步履急促。
外套被他遺忘在車上,他現在只穿著一件黑色高領羊絨衫,衣料被緊實的肌肉撐出輪廓,極顯身材。
門童看見他,愣了一下,心裡暗嘆他比會所里的頭牌還好看,他回過神趕緊攔住他。
「先生,我們會所施行會員制,是不對外開放的。」
陳嶼川微微蹙眉,夜風撲在他臉上,最後一點酒意已消弭乾淨,他清醒多了。
「抱歉,我有點急事。」他拿出黑卡,燙金浮雕泛著內斂卻極具壓迫感的光。
門童瞳孔一縮,他認識那個標識,象徵難以想像的財富,連連引路:「客人這邊請,辦理會員只要幾分鐘。」
經理聞訊趕來,陳嶼川打斷他的恭維,他平靜地看著六百萬從銀行卡里划走。
他甚至沒看一眼合同,草草簽下名字,金筆隨意躺在桌面上:「現在可以了嗎?」
「當然,當然。」經理賠笑著說:「陳先生您有什麼要求,我們會所集休閒娛樂於一體……」
陳嶼川冷冷打斷他,「我想要找個人。」
「這個……恐怕不行,會所不能泄露客人的行蹤。」經理為難地看著他,這可是個大客戶,一上來就辦理最高等級的會員。
陳嶼川垂下眼睫,周身籠罩著一層沉鬱,周邊的人下意識噤聲。
「我認識你們鄭總,鄭予茉。」他說的很慢,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低沉又壓抑。
他知道這些會所的作用,無數貪婪、不自量力的男人會像牛皮糖一樣,死死扒住不放。
如果是以前,他自信蘇晚汀只會選擇他一個。
現在卻拿不準,陳嶼川一想到那個可能,心情跌落到谷底。
經理看著他越發冷硬的側臉,小心翼翼地說:「鄭董現在是在會所的,我這邊可以先聯繫一下……其餘的真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