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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火葬場第36天

2026-09-13 12:01:20 作者: 佚名

  「等等——」陳嶼川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吳秘書?

  他心裡浮現淡淡的疑惑,不過他能確定蘇晚汀就在這家會所。

  經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一位陌生的女性,不在客人名單里,可能是客人帶進來的朋友。

  他問:「還需要聯繫鄭董嗎?」

  「不用。」陳嶼川只回了一句,幾乎算是從沙發上彈起來,大步向遠處的人走去。

  吳秘書從家裡帶來一個裝著合約和文件的公文包,她不放心又打開檢查,確認那幾張紙是否遺失,並拿出來清點數量。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裡的文件,壓根沒注意到靠近的男人。

  陳嶼川身高腿長,他垂下頭隨意一瞥。

  整個人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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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邊圍繞著無數鶯鶯燕燕,處於他們這種環境,陳嶼川不可能沒聽說過包養合同。

  看到甲方後面的名字,陳嶼川瞳孔一縮,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還是不敢相信親眼所見。



  薄薄一張紙被折彎,他看不清楚另一個名字,仔細辨別,只能模糊看見一個「景」。

  他長睫猛地一顫,喉結不停滾動,表情茫然,所有信念與認知瞬間崩塌顛覆。

  陳嶼川甚至希望自己在做夢,他的姐姐,他的晚晚怎麼、怎麼可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驚恐傷心到極致時是不會哭泣的,陳嶼川胃裡翻江倒海,他有種嘔吐的衝動。

  「我姐在哪裡……」他張了張唇,只發出飄忽不定的氣音,要不是吳秘書離得近,怕是聽不到。

  她看見他蒼白的臉色,嚇得後退一步,趕緊把文件塞回包里,試圖去攙扶他。

  「您要不要……」

  陳嶼川下意識躲開她的手,捂著額頭,又重複一遍:「她在哪兒?」

  看他隨時可能暈倒的樣子,吳秘心驚,絲毫不敢隱瞞:「蘇董陪朋友喝酒,她讓我去車庫開車,隨後就來……小陳總您要不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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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什麼?

  等她和那個男人成雙成對?

  陳嶼川下顎線繃得發緊,他扶住旁邊的燈柱,整個人搖搖欲墜,頭腦卻從未有過的清醒。

  他張口想說什麼,卻捂住胃嘔了一下,他沒吃晚飯,什麼都吐不出來,吳秘書趕快扶他坐到沙發上,一旁的經理見狀,趕緊端上溫水。

  陳嶼川灌下幾口酒,胃裡的溫度傳不到四肢,他覺得自己手腳麻木,甚至冷漠地想。

  下車時應該把外套帶上,回去肯定會感冒了。

  幸運的是,他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了,對吳秘書說:「你就當我沒來過,不要和她說。」

  他目光轉向經理,對方連忙點頭。

  吳秘書糾結,只能硬著頭皮說:「如果蘇董不問起來,我肯定不會說。」

  陳嶼川放下心,他站起來時身體晃了晃,他擺擺手,拒絕經理送他到門口的請求,無所謂地說:「沒事,我來的時候喝了點酒,現在頭暈,過會兒就好。」

  經理看著他的步伐還是膽戰心驚。

  推開門,冰涼的夜風像針一樣直往他腦子裡轉,陳嶼川疼得皺眉。

  代駕還沒離開,站在車門邊。

  「你怎麼還沒走?」

  「先生,你車鑰匙忘記帶走,放車裡不安全,我也不敢走。」

  陳嶼川覺得好笑,他的車有指紋解鎖,哪裡不安全?只是代駕不知道而已。

  什麼都不知道,被蒙在鼓裡。

  他嘲諷地勾了勾唇,打開車門坐上后座,報了個地點:「謝謝你,送我回去。」

  「好、好的。」代駕從後視鏡里看向面白如紙的客人,小心提醒道:「……您要不要去醫院?」

  「開車。」

  陳嶼川閉上眼假寐,眉心痛苦地擰起,不願多說一個音節。

  黑車匯入車流。

  滿城霓虹璀璨奪目,光怪陸離的光影交織。


  陳嶼川睡不安穩,光線穿過夜色落在他頰邊,明明暗暗,柔和勾勒出蒼白輪廓。

  他如同卸力一般倚靠在車門上,車內沒開空調,金屬的涼意一寸寸浸入肌膚骨髓。

  頭很痛,脊背一陣陣發冷,陳嶼川知道,這是高燒將至的徵兆。

  他蜷縮在后座,額角布滿細密的汗,整個昏昏沉沉。

  代駕絲毫不敢馬虎,目的地是海市有名的富人區,安保也是最好的,邁巴赫的車牌登記過,也算暢通無阻。

  車越往社區裡面開,路上絲毫不見其他車的影子,盡頭是陳家別墅。

  說是別墅,更像莊園,黑車穿過雕花大門,穩穩停在空地上。

  這個時間點,大部分傭人都休息了。

  後排沒動靜,代駕喊了兩聲:「先生、先生?」

  陳嶼川捂著額角,打開車門,身形晃了晃,他撐住車門才站穩。

  他掏出手機,給代購付了一個比市價高几倍的價格。

  「這裡不能隨意進出,我會和門衛說的。」

  「謝謝您,我走了。」代駕受寵若驚,連忙從後備箱搬出摺疊電動車。

  李阿姨正在準備明天的食材,從廚房出來,正好看見扶著門框的陳嶼川,嚇得她把乾貝都扔在地上。

  陳嶼川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羊毛衫,她一觸碰到就察覺到不正常的體溫。

  「少爺,你先坐著,我去叫醫生。」李阿姨趕緊打電話。

  陳嶼川這時候還算清醒,聲音沙啞:「別告訴我爸媽。」

  「先生和夫人已經睡了。」李阿姨為陳家工作幾十年,兩個孩子都是吃著她做的飯長大,遞給他溫水:「別說話了,先潤潤喉嚨。」

  家庭醫生幾分鐘趕過來。

  「三十九度,飲酒後受涼引起的發熱。」醫生看了一眼溫度計:「酒精代謝完才能用退燒藥,先物理降溫,喝點電解質水。」

  醫生囑咐:「得找人看著少爺,一旦出現嘔吐加重、肚子疼得厲害,立刻給我打電話。」

  李阿姨為難地看著蜷在沙發上的陳嶼川,他不喜歡其他人踏入臥房,就連打掃衛生,傭人也要限制在半個小時之內。

  她拿不定主意,喊來王管家。

  陳嶼川模模糊糊覺得有人在周圍說話,他身體冷一陣熱一陣,用盡全身的力氣坐起來。

  「不用,你們去休息。」

  王管家不敢放任他不管,讓男傭人送他回臥房,守到大半夜,等他吃了退燒藥才離開。

  陳嶼川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褥里,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再醒來時額頭微涼,身體還有點發軟。

  他低頭聞了聞衣領,全是刺鼻的酒氣。

  身上又悶又潮,他拖著疲軟的身體洗澡。

  水汽氤氳中,他看著鏡中雙眼泛紅的男人,喉間發緊,滿心的痛苦堵得他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垂眸自嘲,只覺荒唐又可笑。

  自尊被碾成齏粉,他裝作麻木,裝作渾然不覺,只要還能留在那個人身邊,怎樣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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