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德集團
「陳總、蘇總，早上好。」前台打招呼。
經過一兩個月，她們早就習慣兩人形影不離，只是今天的小陳總和平時不一樣。
還是那張輕易奪走所有人目光的臉，眼下多出淺淡的青黑，看起來有種頹靡感。
晃人心神，前台不敢多看。
陳嶼川亦步亦趨跟在蘇晚汀身後，對於其他人，連一個眼神都吝嗇。
兩人冷戰持續到辦公室里，只是蘇晚汀單方面不想理他。
兩張辦公桌挨著，陳嶼川甚至伸長手臂就可以勾住她的衣角，但蘇晚汀正在氣頭上，他只能戰戰兢兢。
「蘇總。」
吳秘書按例匯報工作，看見陳嶼川時，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兩位上司之間來回遊移。
陳嶼川昨天的失態，還歷歷在目。
吳秘書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小陳總看起來應該沒事。
「蘇總，這是上周的報告，業務部……」
偌大的辦公室只是翻頁的沙沙聲，蘇晚汀時不時出聲，指出不足。
陳嶼川也停下手中的工作，撐著腦袋，看她的柔和的側臉，認真的女人有種讓人信服的魅力。
「大概就這些，你通知下去。」蘇晚汀合上文件。
「好的。」
吳秘書點頭，準備離開。
忽然。
陳嶼川開口：「我對業務部的流程不是很清楚，想請教吳秘書。」
他目光沉沉，像是一片看到盡頭的深海，轉向蘇晚汀的時候卻是眉眼盡數舒展。
「姐姐，借用一下你的秘書沒問題吧。」
蘇晚汀點頭，他提早熟悉公司業務也好，早日能獨當一面，算下來最多半年。
東南亞的工廠步入正軌，那時候，她與蔚臨岫需要如期舉行婚禮。
「那我們去隔壁的空辦公室聊。」
陳嶼川站起來，身形挺拔修長，他拿上衣帽架上的外套，臨走前回過頭，對著蘇晚汀笑得眉眼含春。
「記得等我吃午飯。」他搖了搖手機，記得聯繫。
蘇晚汀說：「好。」
仿佛成了習慣，陳嶼川這幾個月對她的「看守」，已經到了某種草木皆兵的程度。
蘇晚汀略微有點頭疼，可是一表現出拒絕的趨勢，話還沒說出口，陳嶼川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她實在拿他沒辦法。
按照蘇晚汀現在想法，只能慢慢讓自己從他的生活中抽離出來，最好的狀態就是兩個人互不干擾。
明明十幾年都這樣過來了，蘇晚汀看著他一場場戀愛，也沒出什麼事。
這幾個月，仿佛一切都亂了，理不清剪不斷。
陳嶼川關上門，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五官精緻昳麗，美得凌厲又極具壓迫感。
「吳秘書，這邊。」
辦公室里只有兩個人，他沒找位置坐下，長腿交疊，散漫依靠在長桌上。
「昨天晚上我只是剛好在會所撞到你。」他面無表情，只剩下冷艷孤傲：「你知道該說什麼。」
吳秘書眼鏡後面的瞳孔縮了一下，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您放心，董事長什麼都沒問。」
作為合格打工人，她清楚說少錯少，雖然陳嶼川並不是她的直屬上司，但讓她失去這份工作卻輕而易舉。
陳嶼川雙手抱胸，氣場冷冽逼人，瞳仁漆黑如墨。
被人陰惻惻盯著，吳秘書一顆心忽上忽下。
「我知道你那裡有合同副本。」陳嶼川微微揚起下顎，像一隻驕矜的黑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
吳秘書心臟直跳，用力掐一下掌心，明明知道那是個天文數字，足夠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她不斷在心裡默念：對面是資本家。
她可是和蘇晚汀簽訂了保密協議，如果陳嶼川反悔，她得不到錢還可能有牢獄之災。
「陳總，抱歉這個不能透露。」
陳嶼川沒耐心與她耗著，站直身體，理了理袖口：「我看見了，那個人名字里有一個景字，那就很好找了。」
只要有丁點線索，蘇晚汀不可能永遠不去見那個人。
陳嶼川不想找私家偵探，那會是個定時炸彈，在未來的某一天爆炸，危險係數太高，他承受不了一點失去蘇晚汀的風險。
「這……」吳秘書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開口，她完全沒想到幾秒鐘小陳總就看見了。
合同外流本就是她失職，真讓小陳總抓到蘇董的小情人，那真是地球爆炸了。
她只能打哈哈，腦海中閃過一個人：「陳總我是真不能說，李秘書今天來找蘇董，我還要和他交接工作，先走了。」
話音剛落，她看見陳嶼川的下頜瞬間繃緊。
他幾乎是用咬牙切齒的聲音說，語調帶著點疑問：「李景和？」
下一刻，陳嶼川臉色冷沉，腳步邁得又急又重，推門而出。
吳秘書滿頭霧水：？？
她說什麼了？
「李景和……」她呢喃，然後一拍腦門：「完了，都完了。」
小陳總一定以為李秘書就是蘇董的小情人。
吳秘書追出辦公室，陳嶼川走得太快，已經看不見人影。
「彭——」
陳嶼川推開辦公室大門，裡面的兩個人同時望過來。
李景和站在辦公桌前，蘇晚汀面露疑惑，問道：「怎麼了？」
他抬手整理凌亂的領帶，又恢復成衣冠楚楚的小陳總。
「中午了，叫你一起吃飯。」
蘇晚汀掃了一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下班。
既然這樣，她挪開椅子站起來，說：「吃飯去吧，李秘書一起。」
陳嶼川指節蜷縮，他什麼都沒說，沉默地從衣帽架上取下蘇晚汀的風衣。
和德集團的員工食堂在業界也是出名的，食材味道都是一等一，蘇晚汀訂了一個小包廂。
她招呼人坐下：「坐。」
李景和任職戰略發展部總監，僅僅幾個月，他已經統籌兩個新項目布局。
蘇晚汀沒看錯人。
這次有個外投融資的項目，需要她敲定利益分配方案，蘇晚汀乾脆讓他線下來一趟辦公室。
手機震動，蘇晚汀掃了一眼，站起來說：「你們先點菜，我出去一趟。」
留兩個男人在包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