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汀推開門，包廂內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尷尬，她笑著說。
「都吃好了嗎？怎麼不說話。」
夏然搶先一步，先替她拉開凳子：「就等蘇總你。」
她看著小陳總的手還停在半空，心裡可沒半點內疚，臉上掛起甜美的笑：「我整理出一些小問題，蘇總能不能抽出些時間教教我。」
蘇晚汀點點頭。
陳嶼川悄無聲息收回手，放回膝蓋上，指甲摳進掌心的肉里。
一個小時過去，在蘇晚汀看來這頓飯還算和諧。
她讓李秘書將下午的工作交給陳嶼川。
「姐姐，我需要你在身邊看著，我要是搞砸了怎麼辦。」陳嶼川有氣無力趴在桌上，拉上語調，黑黝黝的眸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蒙上一層水霧，看起來像只垂頭喪氣的大狗。
「你需要了解各部門職能。」蘇晚汀清楚他的脾氣，估計從飯桌上就開始生著氣，她沉默了幾秒，說：「下個星期我將回到恆昌集團，非必要時不會留在這裡，你必須先提前適應。」
辦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蘇晚汀正打算離開的時候，背後傳來悶悶的一聲：「知道了。」
嗓音嘶啞，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蘇晚汀拿上外套，沒回頭。
獨留吳秘書在辦公室里，死死低著腦袋，讓自己和空氣融為一體。
陳嶼川看著蘇晚汀關上門，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他也懶得偽裝了。煩躁地解開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動作不算輕柔，鎖骨上勒出兩道紅痕，在白皙肌膚上格外顯眼。
吳秘書做好心理建設，上前一步，遞上一沓文件。
「這是蘇董今天下午需要處理的文件，還有勝博能源最新的鋰電池報價需要審批……」
陳嶼川眉宇冷淡，頭也沒抬，說：「放在這裡，下班之前我會處理完。」
「好的。」
吳秘書頭皮發麻，餘光瞥見他冷峻的臉，跟一潭死水似的，有種跑了老婆、心死如灰的感覺。
她在心裡嘀咕：……應該沒事吧？
自從她來合德集團上任之後，蘇董和小陳總的相處方式就是那樣，客氣有餘，親近不足。
蘇董剛才也沒說什麼傷人的話。
吳秘書並不了解他們以前是怎麼相處的，有事小陳總也管得忒寬了。
「還有事嗎？你可以回到工位上工作了。」陳嶼川放下筆，抬起眼帘，聲音平穩得像條直線。
吳秘書回過神，只想趕快離開。
「那您有什麼需要再叫我。」
最後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嶼川一個人，時鐘規律地滴答聲，漸漸與他心跳聲重合，仿佛胸膛破了一大洞，喜怒哀樂盡數消散，再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忽然捂住臉，一滴淚沿著眼角滑落，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現在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不過片刻，他重新直起身體，眼眶是偏執的猩紅，神情卻是平靜的，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吳秘書合上執行總裁辦公室的大門，長呼一口氣。
她打開手機，發現李景和已經到了她的辦公室，今天將要交接最後的工作。
「李總監您先坐下。」吳秘書拿出杯子：「有茶和咖啡，你要喝什麼？」
「白水就好。」
李景和眉眼清冷，與上次和吳秘書見面不同，他左邊耳垂打了一個耳釘，黑曜石藏在碎發間閃爍光芒。
吳秘書覺得還挺明顯的，隨口問道：「李總監打耳釘了？感覺還挺適合你的。」
斯文的外表多了一絲不羈的氣質，看起來年輕很多，還像個大學生似的。
「嗯。」李景和下意識摸了摸耳垂，昨天才打的，還有一些刺痛感。
他問道：「很明顯嗎？」
吳秘書接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隨口回答道：「是挺明顯的。」
主要還是因為人好看。
李景和眼前放空，忽然低下頭呢喃一句：「……為什麼她看不到。」
「什麼？」
他的聲音太小，吳秘書沒聽清楚。
「沒事。」李景和回過神，從文件夾里抽出交接事項：「我們開始吧……」
一個小時的時間不多不少，李景和講解清楚又沒耽誤吳秘書的正事。
「大概就是這些，詳細條目都整理到文件里，你可以對照查看。」
「感謝。」吳秘書上前與李景和握手。
等將人送出門，她才疑惑地撓頭。
「怎麼一個個失魂落魄的？」她猛地想起來：「完了，剛才忘記問了。」
她腳步在原地打轉，自言自語：「兩個人不會對峙了吧。」
一股寒意攀上脊背，吳秘書覺得自己「天子近臣」的位置怕是不保了，她深呼吸：「那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吳秘書作為打工人，還是沒忍住罵出聲：「小陳總能不能別纏著蘇董！煩死了。」
她的工作量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陳嶼川，現在更是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