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汀剛結束一場線上會議,東南亞的工廠正式動工,視頻對面的蔚臨岫和上次見面相比,瘦了很多。
金絲邊鏡框架在瘦削的鼻樑上,整個人顯得鋒利又陰鬱。
蘇晚汀還是客套一番,說些場面話關心合作夥伴。
「蔚總看起來有煩心事?」
看起來斯文有禮的男人皺了皺眉,最終沉默地點點頭。
蘇晚汀眼眸眯起,坐直身體,她敏銳地嗅到金錢的味道。
蔚臨岫的勢力大部分在海外,這人想讓她出手幫忙,就得拿出等價值的東西。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得體的笑:「蔚總,說說具體情況吧,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蔚臨岫暗了暗眉心,不知道想到什麼,唇抿成一條直線,眉眼間是按捺不住的煩悶。
「很重要的事情,我們得當面談。」他頓了頓,接著說,「報酬是合資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蘇晚汀詫異挑眉,她沒想到蔚臨岫肯花費這麼大的代價。
兩人共同投資成立一家公司,股權按照投資比例分別為百分之二十和三十五,以保證兩人對公司的絕對控制權,餘下的股份將對外進行融資。
百分之五的股份,已是價值百億的籌碼。
說實話,蘇晚汀很心動,她收斂唇角的笑意,正色道:「行,你找個時間,提前通知我秘書。」
屏幕熄滅。
「咚咚——」
秘書計算著時間,確定董事長結束會議才敢敲門。
「董事長。」她面露難色:「……那個合德集團的陳總打電話來。」
她覺得後面的話有點難以啟齒:「……問您什麼時候回家?」
電話那頭的語氣,跟獨守空閨的怨夫似的。秘書都不好意思說。
「我知道了。」蘇晚汀淡淡應了一聲,簽字的手不停:「如果他下次打電話來,還是說這種沒營養的話,你不用通知我。」
「好的。」
秘書強忍住好奇心,小心關上門,才捂著唇無聲尖叫。
集團內部都以為董事長是單身,沒想到家有嬌夫。
辦公室內。
蘇晚汀放下筆,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垂著眸,神色帶著幾分疲憊。
陳嶼川打不通她的電話,就直接打到秘書處。
距離那個混亂的晚上,已經過去一個星期,蘇晚汀的感冒都好得差不多了。
林姨幾次打來電話,她都用工作忙脫不開身搪塞過去,想到家裡兩個長輩,愧疚便密密麻麻漫上蘇晚汀心頭。
她總不可能永遠不回家。
一想到陳嶼川那雙偏執的眼睛,蘇晚汀只覺得頭疼。
算了,能躲多久就多久吧。
陳家
一輛邁巴赫停在門口,裡面的人遲遲不下車。
陳嶼川今天早早下班,林嵐汐昨晚在飯桌上念叨了兩次蘇晚汀,話里話外都是想她了。
他知道以姐姐的性格,今晚上極有可能回家。陳嶼川在公司時心不在焉,臉上不自覺掛起笑意,壓根藏不住心底的雀躍與期待。
他已經好久沒見她了。
「衣服搭配可以……髮型也還行……」陳嶼川看向鏡子,確認每一處都完美無缺。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車門,果然院子裡停著一輛商務車 ,看車牌號是蘇晚汀常用的那輛。
陳嶼川沉斂的眉眼驟然舒展,臉上漫開一抹喜色,眼睛都是亮亮的。
他捏了捏上衣口袋裡的小盒子,外包裝涼絲絲的觸感,淡淡的緋色順著耳尖蔓延至他臉頰兩側。
「媽媽、姐姐,我回來了……」
後面的話梗在喉嚨里,大廳里哪裡有蘇晚汀的身影。
蘇晚汀的生活秘書推了推眼睛,說:「小陳總。」
林嵐汐對兒子招招手,舉手投足間儘是溫婉,說:「快點過來看,你姐姐送來的東西。」
陳嶼川臉上的血色褪去,他哪裡還不明白,蘇晚汀還在躲著他。
「嗯。」他從喉嚨里擠出沉悶的一聲。
林嵐汐看著他的臉色,唇角暗暗揚了揚,一看就知道兩個人又鬧彆扭了。
「給我開心點。」她點了點陳嶼川的腦袋,說:「我看看有沒有你姐姐給你的東西……」
秘書適時遞上禮品清單。
「人參、澳白項鍊、溫泉消費卡……哎,有個男士腕錶。」林嵐汐手指落在冊子某一處。
陳嶼川猛地抬眸,眼眸里像是落進細碎星光,眼巴巴望著禮品清單。林嵐汐好笑,幻視出一隻瘋狂搖尾巴的大型犬。
秘書尷尬地沉默了兩秒,還是提醒道。
「……這個腕錶,董事長特意提醒是給陳老先生的。」
陳嶼川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林嵐汐輕咳一聲。
她放輕聲音:「可能你姐忙忘記了,一個人管理那麼大個公司,沒人提醒她,估計平時忙起來飯都忘記吃。」
陳嶼川不知想到什麼,眼眶猩紅,眉峰緊繃,眼裡滿是翻湧的酸澀和妒意。
「不是還有秘書嗎?我看一個個都貼心得很!」他說話夾槍帶棒。
林嵐汐與秘書面面相覷。
後者一臉茫然,作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秘書試探地說:「這是我們分內之事。」
陳嶼川越想越氣,李景和不就有正當理由待在蘇晚汀身邊,利用職務之便爬床的賤男人!
林嵐汐覺得莫名其妙,見他眼睛都氣紅了,便試探地問。
「又惹晚晚生氣了?」
陳嶼川一想到她為了個小情人,竟然一個星期不理他。
他後來冷靜下來,沒去找李景和麻煩,底線越來越低,甚至甘願做大度的正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她還肯回家。
眼淚毫無骨氣地一滴滴滑落,陳嶼川滿心的忮忌反覆翻湧,酸澀與不甘層層堆疊,他死死咬住下唇壓抑哽咽。
林嵐汐蹙眉,她第一反應就是陳嶼川做錯事了。
「你做了什麼?自己去給晚晚認錯。」
陳嶼川想乾脆告訴林嵐汐他們之間的關係,想到蘇晚汀的冷漠,寒意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岌岌可危的理智不斷拉扯,他閉了閉眼睛,許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她都不給我認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