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記得過了多久了。
女人發出低低的哀求。
「不要,求求你……」
「不要嗎?明明就很想要啊!」他用力掐著她。
姜寧細膩的眉眼皺成一團,唇色蒼白得駭人,「疼,好疼……」
「疼就對了,疼了,才會長記性。」他說。
和以前折磨她時,一模一樣的話。
「你要記住,只有朕,才能讓你疼。」
說到這裡,他的眸光頓時變得陰鷙起來。
他的手按在她的殷紅的唇上,「他碰過你這裡嗎?嗯?」
姜寧咬唇,還未來得及搖頭。
「還有這兒?!嗯?」
她發出痛苦的聲音。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身上到處都是朕留下的痕跡,心裡卻還想著別的男人,多麼的下賤啊!」
「怎麼辦,這輩子,你都只能被朕玩弄了?」
他吻著她,在她身上,留下抹不去的烙印,屬於他的烙印。
仿佛這樣,她就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
他曾經無數次,與她這樣肌膚相親,與她徹夜纏綿。
他想,會不會有一刻,她不是裝的呢?
會不會有一刻,她心裡是想著他的呢?
會不會,有一刻,她的笑,她的哭,只是因為他呢?
那些他曾經以為的幸福,會不會有一刻,他也得到過呢?
早知今日,他一早就應該殺了她的。
若是這世上沒有她,他就不會這樣痛苦了。
他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五指緩緩收緊。
殺了她!殺了她!
從沒有人敢這樣欺騙你,她憑什麼?
女人散亂的烏髮如綢緞般鋪在肩頭,映得臉色更加的蒼白。
她那樣脆弱,他輕而易舉地,便能讓她死。
可是……可是……
若這世上真的沒有她了,他該怎麼辦,他該怎麼辦啊?
這漫長的餘生,沒有她在身邊了,他要如何度過呢?
這麼多年來,他無情無愛,孑然一身,誰也不能讓他靠近,誰也不能靠近他。
無盡的黑夜裡,他也是一個人。
他似這天地間,孤獨的行者。
可是他的生命中,曾經有一人,與他相伴,相護,相守。
他嘗過了這份滋味。
便已經割捨不掉了。
她是這世間,唯一能靠近他的人。
每一個黑夜,都有一盞燈火,在等著他。
他愛她,即使她欺騙他,背叛他,想要殺他。
他依然無法控制地愛著她。
他想,他大抵是瘋了。
她的哭聲越來越弱了。
手下意識,放在他的胸口上。
她的掌心一片溫熱。
他那冷硬的心,好像忽然被撬開了一個口子。
有柔軟的東西灌進去,讓他不那麼暴戾。
他猛地鬆開了手。
他重新吻住她的唇,此刻竟情不自禁帶上幾分憐愛。
「寧兒……」
他視若珍寶地,捧住她的臉,輕聲喚著她。
仿若他們之間,還是從前那般恩愛的模樣。
「寧兒……」他不停低聲喚著。
分別的這三個月,他好想念她。
其實,在北涼王宮再次見到她的時候。
他心裡第一個湧現的情緒,不是恨,而是欣喜。
他想,他終於見到她了。
他剛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他總是能從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她的。
她被她的父皇母后護在懷裡,護得緊緊的。
生怕他傷害她。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恨她。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愛她,包括她自己。
她不看他。
她視他為洪水猛獸,躲在別人的身後。
真是可笑。
這世上,最想好好護著她的人,明明是他。
可她卻躲在別人的身後,防著他……
她從未相信過他,也從未相信過他的愛。
就好像,她從未愛過他一樣。
他們之間的種種,都是一場鏡花水月。
她從未當真。
只有他一個人,如此惦念,難以割捨。
他心中湧現無限的不甘,和憤怒。
他想殺光這裡所有的人。
他將那些人,全部抓來,一個一個地殺。
她不喜歡他殺人。
他偏要殺,當著她的面,一個一個地殺。
他想,她什麼時候能過來他身邊求他呢?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她還是躲在那裡,不肯過來。
他想,一定是他殺的人還不夠多吧。
終於,在他將劍指向她的父王的時候,她過來了。
可她並沒有像以前,溫聲軟語地喚他陛下,求他放過別人。
而是自己沖向了劍。
她的行為,總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明明跟她說過,只要她乖一些,他可以滿足她的任何要求。
可她不信他,偏要跟他對干,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他的底線。
她說,他有什麼不滿,衝著她來便是,不要牽連無辜。
她明知道他從不忍心怪她的。
她也知道,是這些人一直在逼迫她,逼著她去和親,逼著她做她不喜歡的事。
這些人讓她不開心,哪裡無辜了?
所有欺負她的人,都該死!
可她竟然還是要護著這些人。
他被她親手下毒,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沒有關心過他一句,卻護著這些對她並不好,甚至想要殺她的人。
他在她心中,竟是這樣的不值。
他瘋了一般地折磨她。
好像這樣,自己的心裡,就能好受一些。
可是並沒有。
他和她一樣在痛苦中掙扎。
「你乖乖地好不好,像以前一樣乖乖地,我不殺人了,我們回家……」
他細細吻著她,用唇描摹著她的眉眼,那樣溫柔。
「阿嶼……」
意識迷離的間,她又叫了賀嶼安的名字。
方才的片刻溫存,仿佛是一場夢。
「賤人,在朕的身下,還敢想別的男人!」
他一口咬她的肩頭,咬出血來,幾乎要將她的骨頭都咬碎。
姜寧吃疼,「救我……救救我……」
她的手,不停往外伸。
又被他強硬地追拽回來,動彈不得。
「想要誰來救你?嗯?」
他毫不留情,暴虐地對待著她。
那目光,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賀嶼安嗎?」
他舔舐著唇角的血,無情地低笑著。
「可惜啊,他早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