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趴在蘇星冉腿上,九條尾巴全散開了。
她指尖碰到第一條尾巴根時,黑線浮出來。
比敖武那隻薩摩耶多得多,從尾根一直纏到尾尖,黑色的細絲密密匝匝,像蛛網裹住整條尾巴。
她捏住一根。
黑線碎裂,暖流灌進掌心。
蒼戾在沙發里輕哼了一聲。
他睜開眼看她,暗紅色的瞳孔表層覆著一層水光,眨了眨眼,漣漪從瞳仁中心擴散到邊緣。
蘇星冉被他那眼神看得愣了一下才收回手。
"你繼續。"蒼戾啞著嗓子說,又閉上了眼。
她低頭繼續。
一根一根摘,從第一條尾巴摘到第八條。
每根黑線碎裂時暖流都更盛一些,從掌心沿著手臂滲進肩膀,匯入胸腔。
她渾身的經脈像被溫水泡著,越來越通暢。
摘到最後一條尾巴的時候,她手指頓了一下。
尾尖那根黑線纏得最緊,她輕輕捻住往外抽,線碎開的瞬間腦子裡"啵"的一聲脆響。
像有什麼膜破了,一股溫熱的氣從頭頂灌到腳底,整個人輕了一截。
蘇星冉吸了一口氣。
胳膊上的肌肉鬆了,肩頸的酸脹消了,連呼吸都比之前深了半寸。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皮膚微微發燙。
九尾狐身上最後一縷黑氣散盡了。
狐狸在她腿上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她裙擺里,九條尾巴松松垂著,尾尖的金光比之前亮了幾分。
蒼戾睡著了。
呼吸綿長,眉間常年豎著的那道紋徹底平了,嘴角微微張開一點縫。
他的紅髮散在沙發靠背上,在冷白燈光下映出流動的釉光。
蘇星冉把腿上的狐狸輕輕挪到沙發另一頭,起身從柜子里抽了一條薄毯蓋在蒼戾身上。
毯子搭到他肩膀的時候他睫毛動了一下,沒有醒。
蘇星冉站在沙發旁邊看著他睡著的臉。
她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SSS級哨兵的安撫效果比S級強出好幾倍,清理黑線的收益也翻倍。
她嘴角翹起來,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行走的星幣,以後得讓他多來。
她轉身出安撫室,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門關上不到三分鐘,蒼戾睜開了眼。
他坐起來時薄毯從肩頭滑落,他低頭看了毯子一眼,手指捏著毯邊停頓了兩秒才放下。
他站起來走出門,步伐比平時快,直接拐進了走廊盡頭的檢測室。
檢測員看見他進來坐直了。
"長官。"
"測暴動值。"
感應片貼上後頸,儀器滴了一聲。
檢測員看到屏幕上的數字,眼睛瞪圓了。
"86%。"
蒼戾皺眉。
"再測。"
第二次結果相同。
檢測員的手指在終端上懸著,嘴唇動了動。
蒼戾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把感應片從後頸摘下來。
"封鎖結果。"他說,"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檢測員點頭。
蒼戾轉身出了檢測室,走廊里的腳步聲朝指揮室的方向去了。
蘇星冉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三個人從拐角轉過來攔住她。
三個白大褂,領頭是個戴細框眼鏡的中年女人,後面兩個年輕些,手裡抱著平板終端。
她們站成一排把電梯門擋了半扇。
"蘇嚮導。"中年女人開口,
"我是黑塔研究室主任,季華。"
蘇星冉的手停在電梯按鈕上。
"昨天你安撫的那個畸變種哨兵,"季華語速很快。
"他短暫恢復過意識,但今天凌晨又進入狂暴狀態了。
我們想請你再去試一次。"
蘇星冉看著她們的白大褂袖口,那上面沾著淡綠色的消毒液痕跡。
"今天已經安撫過四位哨兵了,
我沒有餘力。"
季華頓了一下。
"那我們退一步。
你能否提供一些嚮導素?
我們嘗試製成抑制劑。"
"嚮導素怎麼提取?"
"簡單。
你手指上採集一點汗液分泌,或者唾液樣本。"
季華推了推眼鏡.
"我們付報酬.
你會拿到市價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蘇星冉沒立刻回答。
她抬起左手腕,光腦亮起一條消息框
她給蕭澈發了條"研究室要我提供嚮導素,能拒絕嗎?"
蕭澈秒回:"可以。"
她把光腦放下來看著季華。
"我可以提供樣本。但我今天只做採集,不做二次安撫。"
季華點頭:"同意。"
蘇星冉跟著三個白大褂往走廊深處走。
通道兩側的白牆越來越冷,空氣里的消毒水味濃了。
頭頂燈管的顏色從暖白變成了冷藍,腳底下的金屬地板比外面滑。
她們停在一扇銀灰色門前。
季華手掌按上門鎖,門滑開時裡面透出一股更冷的空氣。
桌上擺著幾台蘇星冉叫不上名字的儀器,金屬探頭、透明試管、密封的淡藍色液體瓶。
牆角的監測屏上跳動著各種曲線和數據。
蘇星冉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機械的結構—金屬管裸露在外,能量指示燈一明一滅,連接線束盤成堆伏在台面下方。
儀器側面貼著聯邦安全標識,她用光腦的掃描功能過了一遍,標識是真實的。
她抬腳跨過了門檻。
季華已經戴好手套,拿了一支細長的採樣棒走過來。
"請張開手。"
蘇星冉伸出右手。
採樣棒在她指尖輕輕蹭了一下,透明棒體上留下一線極淡的濕潤痕跡。
季華把採樣棒封進試管里,在標籤上寫了編號。
"明天同一時間,"季華說,"如果哨兵情況還沒有好轉..."
"明天再說。"
蘇星冉從金屬台邊退了一步,目光掃過桌面上那些連接管。
一根細管從主機側面延伸到牆角另一個機器上,兩台的指示燈頻率不同步,左邊的比右邊快了一拍。
她沒說什麼,轉身往門口走了。
出門時光腦小八彈出記錄
【研究室檢測設備鑑定完畢
主機為標準提取儀,副機為信號傳導器
兩者無直接數據連通,功能不匹配。建議核查】
蘇星冉腳步沒停,沿著走廊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