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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成年了嗎?

2026-09-19 01:16:28 作者: 松鼠囤糧倉

  蒼戾切完最後一塊肉,將刀擱在案板邊緣。

  刀刃離案面的聲音很輕,但他把刀擱下之後站著沒動,目光在肉塊表面停了兩秒。

  純淨異獸肉。

  他只見過文字記載,纖維無雜質,斷面滲汁,味道不腥不澀。

  這種東西一支銀河勘探隊出去一年未必碰得到一塊。

  蘇星冉從廚房門口探進頭來。

  "你能吃辣嗎?"

  蒼戾把目光從案板上收回來,面色如常。

  "很能吃。"

  "太好了。"

  蘇星冉轉身從柜子里掏出一個罐子,蓋子擰開時一股辛辣的干香飄出來。

  她用勺子舀了一大勺辣椒粉灑進醃肉的碗裡,又加了一勺,拌勻。

  蒼戾看見那碗裡鋪了半面紅色的粉末,嘴角微動,沒說什麼。

  他把切好的肉和排骨端到陽台的燒烤架上。

  蘇星冉跟過來把韭菜洗淨了整把鋪在烤網邊緣,蘑菇切片,每樣都擺好。

  炭火已經燒紅了,熱量泛上來裹住人的面頰。

  排骨鋪上烤架時油脂落在炭火上爆出細碎的聲響。

  蒜蓉被熱力逼出一陣辛香,裹著肉汁的焦甜味四下散開。

  蒼戾站在燒烤架側面拿夾子翻面,白金色袖口的邊緣被炭火的熱氣熏得微微卷了邊。

  蜂蜜刷上五花肉表層的時候糖分在高溫下迅速焦化,表面泛出琥珀色的光澤。

  蘇星冉搬了兩張摺疊凳出來坐在旁邊等。

  她手裡拿著筷子敲碗沿,看著肉塊在烤網上滋滋地滲出油珠。

  第一串排骨烤好了。

  蒼戾遞給她,她接過來吹了兩口氣才小心咬上去。

  蒜泥的焦香在口腔里炸開,排骨表面的蜂蜜薄殼脆生生碎在齒間,肉汁從骨縫裡溢出來浸潤了整片舌面。

  她眯起眼睛小口小口地啃,桌下兩隻腳輕輕跺著地面。

  

  蒼戾給自己拿了一串香辣烤肉。

  第一口下去的時候他原本端著的那份從容沒繃住,嚼了三下才找回表情。

  辣味刺激舌尖生津,肉的質地柔嫩且帶著回甘,完全沒有他預想的那種苦澀腥膻。

  純淨異獸肉的味道是這樣的。

  他又拿起一串,另一串,第三串。

  動作仍然優雅,脖頸挺著,唇角偶爾沾上一點油光被他用拇指按去。

  但他的進食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蘇星冉啃完三根排骨去拿烤韭菜,發現蒼戾面前的小碟里已經空了三個串簽。

  九尾狐從客廳沙發跳下來踱到陽台門口。

  它蹲坐在門檻上九條尾巴緩慢地左右拂動,暗紅色的眼睛盯著燒烤架上焦黃油亮的肉串,嘴巴微微張開一條縫。

  蘇星冉撕了一小塊肉遞過去,九尾狐湊上來嗅了嗅,嘴巴張得更開了——

  蒼戾頭也沒回:"精神體不能進食。"

  九尾狐的尾巴垂下去兩條。

  它蔫蔫地轉身走進客廳,在窗台旁邊趴下來。

  窗台上那六個一次性水杯並排放著,每一杯里都有一株嫩綠的小生菜苗。

  小苗長到食指高了,葉子伸展成舒展的圓形,葉脈里透著淺金色。

  九尾狐趴在窗台上,鼻尖湊近水杯邊緣輕輕嗅了一下。

  它把整個腦袋靠近杯口,閉著眼一動不動地待著,尾巴尖在身後緩緩舒展,像被什麼東西熨平了。

  蒼戾吃完第五串肉抬頭時,看到蘇星冉鼻尖上沾著一粒細碎的蒜蓉。

  她沒有察覺,正低頭拆一條蘑菇的梗,嘴角沾了一點蜜色的油光。

  他伸手過去用拇指指腹在她鼻尖上輕輕擦了一下,指腹上沾了那粒蒜蓉。

  他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指尖,然後極自然地把拇指送進嘴裡含了一下。

  "不能浪費。"他說。


  蘇星冉抬頭看他。

  他唇角的弧度平著,暗紅色的瞳孔正看著她手裡的蘑菇,像什麼都沒做過。

  但她耳根慢慢燙了一層。

  她低頭繼續吃蘑菇,嚼了兩下才想起來自己該說什麼。

  "你吃了不少。"她說。

  "嗯。"

  "都是錢買的。"

  蒼戾放下筷子看她。"多少錢?"

  "食材加調料,大約——"

  蒼戾低頭在光腦上按了幾下。

  蘇星冉的光腦"叮"一聲彈出入帳通知:十萬星幣到帳。

  附言寫著"食材費"。

  "多了。"她說。

  "不多。"

  蒼戾站起來開始收桌面上的空盤,把串簽收攏成一把放進回收袋裡。

  他的動作利落,摞碗的時候碗沿相碰的聲音很輕,三趟就收拾完了所有鍋碗。

  他走的時候在玄關換鞋,白金色便服領口的紐扣被蹭開了一顆,露出鎖骨邊緣一道淺色的舊疤。

  蘇星冉站在沙發旁邊看他,九尾狐從窗台上跳下來跟著他往門口走了兩步。

  "明天有空還來。"

  蒼戾推開門時說了一句,不是問句。

  門合上了。

  陽台燒烤架上的餘燼還泛著細碎的紅光,空氣中的蒜香和肉香久久不散。

  二十分鐘後黑塔住宅區的走廊里有哨兵從門裡探出頭來聞。

  一小時後台營養液自助售賣機的銷量比平日多了一成。

  第二天早上蘇星冉推開安撫室的門時愣住了。

  沙發是粉色的。

  矮墩墩的圓沙發,絨布表面摸起來厚實柔軟。

  辦公桌換了一張雲朵形狀的,桌腿是圓潤的白色柱體,桌面邊緣打磨成波浪的弧度。

  椅子換成了帶兔耳朵靠背的軟椅,粉紫色的窗簾掛在窗框上把早晨的光濾成暖融融的顏色。

  她轉頭看門口的哨兵。

  啟星靠在門框邊笑了笑:"夜班換的。"

  蘇星冉在兔子椅上坐下來,椅面軟得她整個人往下陷了一截。

  她翻開今日安撫名單,排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叫"落厭"的名字,備註欄空著。

  "落厭來了嗎?"

  她揚聲問。

  門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身形不如她見過的其他哨兵高大,肩膀收窄,骨架比那群人薄了一圈。

  他的頭髮是深灰色的,瞳色偏淺,臉型窄長。他站在門裡掃視了一圈粉色的辦公室,目光在雲朵辦公桌上停了一下。

  "就你?"

  他開口,聲音偏細,"看著像顆豆芽菜,成年了嗎?"

  蘇星冉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從他窄窄的肩線掃到腰線又回到臉上。

  "你也沒比我高多少。"

  她說,"看比例有點矮。"

  落厭的眼神里躥起火來,淺色瞳仁聚焦收窄。

  "你說誰矮?"

  "說誰誰心裡清楚。"

  落厭嘴角往下撇了一瞬,又扯上去變成陰陽怪氣的弧度。




  "謝謝。"

  蘇星冉低頭翻本子,"你不做安撫可以把名額讓給需要的人?"


  落厭站在門口沒動。

  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嘴角那點嗤笑的弧度慢慢變了方向,從諷刺變成了某種介於好笑和意外之間的彎度。

  "小豆芽。"

  他說,邁步走進來,在粉色沙發上坐下來,"脾氣還挺大。"

  蘇星冉合上本子看著他。

  "精神體。"

  落厭從口袋裡掏出一粒墨綠色的膠囊捏碎。

  一團暗灰色的霧氣從指縫間散出來凝聚成一隻半人高的烏鴉,羽毛邊緣泛著冷鐵般的光澤。

  烏鴉站在沙發扶手上歪頭看蘇星冉,黑色的喙張合了一次。

  蘇星冉看著那隻烏鴉的頭頂。

  幾縷比之前更深的黑線從烏鴉的羽冠間垂下來,像斷裂的蛛絲一樣懸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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