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冉從長椅上起身回宿舍時，腿腳輕快得像踩著雲。
綠曼巴那幾根粗黑線帶來的暖意還在四肢里流淌，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步比之前輕了半寸。
她進門時蘇柚念正捧著空碟子從廚房出來，葡萄蒂堆在碟子邊沿碼成一摞。
"你回來了——"
蘇柚念的話說到一半，蘇星冉已經經過她身邊走進臥室把門帶上了。
她倒在床上閉了眼，等再睜開的時候窗外天光已經轉成傍晚的灰橙色。
她抬手看了一眼光腦，睡了將近三個小時。
全身精神充盈，指尖微微發燙。
小八的提示音準時從光腦里跳出來：
【木系異能等級檢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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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等級：二級（原一級）
宿主推斷與當日瀕臨畸變哨兵精神體深度清理有關
閾值已突破】
蘇星冉盯著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二級。
她催生葡萄的時候體內能量像被抽空，現在那層空落落的感覺消失了。
經脈里像有一道小溪在緩緩流淌。她握了握拳，掌心有熱意泛上來。
瀕臨畸變的哨兵對升級的效果比普通安撫強出好幾倍。
她把這條記在了心裡，翻身坐起來。
光腦在床頭柜上又震了一下。
蕭澈的消息彈出來：
"有空來一趟辦公室。"
蘇星冉盯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兩拍，那種被老師叫去辦公室的緊張感從她脊椎骨里冒出來。
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然後拿起桌上的本子和筆出了臥室。
蘇柚念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她匆匆往外走。
"你去哪？"
"指揮官辦公室。"
"指揮官是什麼？能吃嗎？"
蘇星冉沒回話，她把門關上了。
蕭澈的辦公室在會議廳隔壁，門是深灰色的金屬面。
沒有窗，她敲門的時候指關節扣在金屬表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裡面應了一聲"進"，她推門進去。
辦公桌後面他坐著，深色制服扣到最上面一粒紐扣，肩章上的黑金飾鏈垂在桌沿。
他手裡的光腦屏幕還亮著，看見她進來之後按滅扣在桌面上。
那雙幽綠色的眸子抬起來看她時裡面什麼都沒有，像兩塊被磨平了的石頭表面。
"坐。"
他用指關節推了一下桌對面的椅子。
蘇星冉坐下來，本子翻開擱在膝蓋上。
筆帽拔開懸在頁面上方。
蕭澈的視線從她的筆移到她的臉，又從她的臉移到她握著筆的手指。
語氣和緩，但那層和緩底下有種說不出來的重量。
"還好嗎？"他問。"有人攻擊你嗎？"
"狀態還可以。"蘇星冉說，"沒有被攻擊。"
他點了一下頭。
"燼離的安撫結果。"
他的身體靠在椅背上，但坐姿沒有任何鬆弛的跡象。
"他之前找過四個S級嚮導和一個SS級嚮導，全部失敗，他的暴動值現在是82%。"
蘇星冉握著筆的手沒有動。
"艾爾50%。"蕭澈繼續說。
"D級嚮導能做到這些，我查過聯邦近三百年的案例記錄，找不到先例。"
蘇星冉把筆帽合上又拔開。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匹配度高，體外安撫順利。"
"體內疏導做過嗎？"
"我沒有精神體。"
蘇星冉說，"只能做體外的。"
蕭澈看了她幾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搭著，指腹按著桌沿邊緣。
然後他把手收回來擱在椅子扶手上，從抽屜里取出一個薄板終端推過桌面。
"獎勵你一千貢獻點，高級營養液二十支，已經在寄送路上了，工資翻倍。"
蘇星冉看著他推過來的終端屏幕，貢獻點的數字跳了一下。
她的帳戶里多了個四位數，她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抬起頭來的時候她壓著嘴角想了一下措辭。
"我每天可以多安撫幾個哨兵。"
她說，"回報黑塔。"
蕭澈看著她嘴角那一點壓著的弧度，自己嘴角沒有動。
但他的目光在她的唇線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了她合上的本子上。
"可以。"他說。
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往門口走了兩步想起什麼事停了一下，光腦上沒有未讀消息，她又繼續走了出去。
從辦公室出來以後她想把營養液收進空間紐再走，手指摸到兔子戒指的時候頓住了。
意念探進去，裡面滿滿當當塞著那捆麥穗的秸稈和脫下來的碎殼，幾乎把整個空間填滿了。
她摸了摸指環冰涼的表面，臨時改換了主意。
回宿舍時推開門，蘇柚念從沙發上彈起來。
"你走了一個多小時！"
她指著牆上的時鐘，"我以為你被哨兵吃掉了——"
蘇星冉把手裡那隻銀色金屬箱放在茶几上，蓋子彈開。
二十支高級營養液整齊排列在裡面，透明的管身里裝著淡金色的液體。
蘇柚念湊過來看了一眼，蓋子被她啪地合上，她壓低聲音瞪著蘇星冉問：
"你是不是把黑塔倉庫偷了？"
"安撫高級哨兵拿的獎勵。"
蘇星冉說，"吃不完，送你一些。"
蘇柚念站在茶几旁邊盯著那些營養液看了好久，然後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
嘶了一聲，她蹲下來抱著那隻金屬箱站起來往餐廳方向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把箱子放在茶几上，然後又拿起來。
"你到底在幹些什麼事？"她問。
門口傳來快遞車的提示音，蘇星冉透過玄關光屏看到幾個金屬箱碼在門外。
蘇柚念抱著高級營養液箱子站在餐桌旁邊，嘴上沒再問。
蘇星冉蹲下去拆快遞的時候光腦響了，通話請求從敖武的號碼跳出來。
她接起來，對面喘著氣的嗓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背景里還有未散的戰場煙塵音：
"尊貴的嚮導小姐，抱歉我才從戰場上回來，聽說您要請我吃飯，不知道現在方便嗎？"
蘇星冉拆快遞的手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餐桌旁邊抱著營養液箱子的蘇柚念。
又看了一眼廚房案板上還剩半盆的麵粉。
"方便。"
她對著通訊器說，"你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