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冉敲門進去的時候蕭澈正站在窗邊，他的辦公桌面上攤著一份文件，旁邊擱著兩隻空杯。
他聽到門響轉身走回桌後坐下來，抬手示意她坐到對面。
"邀請函看了？"他問。
"看了。"蘇星冉坐下來，"打算去學習一下。"
蕭澈點了一下頭，他伸手從抽屜里取出另一隻薄板終端推過桌面，
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份空白表格，標題欄寫著"專屬護衛隊組員申報表"。
"黑塔要給你組建五人專屬護衛隊，隨你去嚮導大會，名單由你自行挑選，全程不對外公開。"
蘇星冉把表格拉到面前看了一遍，
表格設計簡潔，姓名欄、等級欄、備註欄，
底下還有一行附加說明寫著"不排除陪護外其他功能"。
她抬頭看了蕭澈一眼："護衛隊只負責保護我？沒有其他附加條件？"
"沒有。"蕭澈說，"你挑誰就是誰。"
他又從桌面上拿了一份文件推過來，這是一份列好的候選人名單，
蘇星冉接過的時候先看到了頂部幾個熟悉的名字：蒼戾、敖武、柯星朔、瀾野。
名單往下還有燼離、啟星、顧燁和另外幾個她不認識的。
每一個名字後面跟了一長串詳細的個人信息——
等級、精神體類型、當前暴動值、歷史接觸過的嚮導記錄，
再往後一欄標註著"生理狀態"，列著身高體重和一行縮寫編碼。
她往下掃了一眼看到了"處"字標註在每一行的末尾位置，
字體是正體，沒有加粗但也沒有隱去。
蘇星冉的視線停在那行標註上頓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她把名單對摺放在桌面上。
"我選好了會填表。"
蕭澈點頭，他沒有看她放在桌面上的那份名單，手指搭在桌沿邊緣輕敲了一下。
"嚮導大會期間中央塔台可能會有人向你提出精神安撫請求。
儘量不要當眾安撫畸變種。
至少別讓人看到過程。"
蘇星冉站起來把那張空白表格收進空間紐，她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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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已經重新靠回椅背里了，目光落在窗外的灰白天際線上沒有收回來。
從辦公室出來之後蘇星冉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她打開光腦分別給柯星朔和燼離發了消息：
"晚上有空嗎？來吃飯。"
兩人幾乎同時回復，柯星朔說"好的"，
燼離說"馬上到"。
她回宿舍的時候路上遇到巡邏哨兵朝她敬禮，她點頭回禮之後快步走進電梯。
到家之後她先把麵粉和蔬菜從空間紐里取出來放在檯面上，
洗了手，開始和面。
麵團在她手裡翻轉摺疊的時候她聽到門鈴響了一聲。
燼離先進來的，他換了一身便服，
手裡拎著一袋青色的蔬菜，葉子邊緣有鋸齒狀的小齒。
他進門之後把袋子擱在玄關柜上然後走進廚房，
看到檯面上已經揉好的麵團時他卷了捲袖口。"我來擀。"
柯星朔跟著進門，外套搭在臂彎里，他看到檯面上的調料瓶次序已經擺好了，
拿起油瓶擰開蓋子聞了一下又放回去，然後從冷藏格里取出幾隻碗碟開始備料。
蘇星冉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他們兩個人各自占著廚房台面的一側，
燼離把麵團分成幾份之後逐塊擀開，擀麵杖滾動的聲音均勻持續。
柯星朔在另一側往熱油鍋里下蔥姜蒜，油爆香氣在廚房裡炸開，燼離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擀。
兩個人從頭到尾沒有交流，各自做完自己那部分，然後一起把成品端到餐桌上。
麵條碼在碗裡疊成幾層，澆頭鋪在表面堆成一小座暗紅色的山丘，表面撒著翠綠的蔥花。
蘇星冉夾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麵條勁道滑韌，
湯汁的咸鮮裹在每一根面上，肉末碎得均勻，番茄煮化了的甜與姜蒜的辛平衡得恰到好處。
她抬頭看了兩人一眼。
"這頓不是我指導的。"
燼離低頭吃了一口自己的面，嘴角彎著。
"能吃了。"
柯星朔沒有說話，但他手裡的筷子沒有停過，
吃得比之前快，飯後蘇星冉把碗碟收進水池裡沖了水，
然後走回客廳靠在沙發背上。"我想去訓練室看看。"
柯星朔正在擦手，
"訓練室安保級別高，只有隊員能進。"
燼離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
"B棟一樓有公共訓練室。
我可以陪你去測一測力氣和耐力，找適合你的器材。"
蘇星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現在有空？"
"有。"燼離把手上的水擦了，
"有沒有榮幸做你專屬教練？"
蘇星冉從空間紐里摸出兩顆草莓遞過去，
草莓表面鮮紅飽滿，凝著薄薄的水霧。
她一手一顆分別遞到燼離和柯星朔面前。
兩個人各自接過去咬了一口，嚼的動作比平時慢。
燼離吃完之後把蒂收進掌心裡。
柯星朔的嘴角沾了一點汁水被他用拇指擦掉了。
"明天下午開始。"
蘇星冉說，"行嗎？"
燼離點頭，柯星朔把草莓蒂扔進回收口裡，
說了一句"我明天上午做完任務回來"。
兩人離開之後宿舍重新安靜下來，蘇星冉關好門之後在原地站了兩秒，
然後往前走了兩步撲到了床上。
床墊被她落下去的力道壓得微微彈了一下又穩住。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吸了一口氣，布料上殘留著洗衣液的淡香。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麻酥酥的感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明顯，
從髮根的方向往外鼓脹，像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舒展筋骨。
她撐著床面坐起來，抬手摸了摸頭頂的丸子頭，
指尖碰到發圈邊緣的時候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動。
幾根細小的葉尖從她指縫間頂出來，觸感溫熱柔軟，還在持續向外延伸。
她從床上爬起來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她頭頂的丸子頭髮髻被什麼東西撐鬆了，
幾片嫩綠色的葉子從發圈邊緣探出頭來。
第三片、第四片葉子的輪廓都清晰了，從中央裂開的縫隙里舒展出來。
三片小葉排在莖稈兩側，最頂上那片還微微蜷著邊緣，
嫩莖的筋脈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嫩芽比之前長高了將近一根手指的厚度，從髮髻的包裹里探出了頭。
她用手輕輕碰了一下那片最頂端蜷著的葉子，葉緣在她指腹下抖了抖，
然後慢慢展平了邊緣。她把丸子頭重新紮緊，把那幾片葉子塞回髮髻的縫隙里遮好，
然後又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確認沒有露出。
鏡子裡漂亮嚮導的唇角微微翹著，瞳孔里有細碎的光點，像期待。
她對著鏡子輕輕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長得還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