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冉翻開今日的安撫名單時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精神體那一欄寫著"變異蘭花螳螂",名字後面跟著凌梟兩個字。
她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凌梟,被聯邦冷凍帳戶、沒收房產的那個英雄將軍,160%暴動值。
她的視線在"蘭花螳螂"三個字上來回停了一下,她把名字勾選了。
門被推開的時候先進來的是一道身高超過兩米的影子,
西裝裹在寬闊的肩線上,布料的垂墜感和他的身形貼合得恰好。
櫻粉色的短髮從鬢角收攏到耳後,發尾微微向外翹。
他的眼型偏長,眼尾上挑,瞳孔里的粉色從中心向外漸變,
內圈深一些,邊緣淡成淺櫻花色。
右臉頰靠近顴骨的位置異化出一片淺粉色的花瓣,
邊緣薄到幾乎透明,在冷白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
他的唇形也偏薄,嘴角平著沒有笑意,
但本身微揚的弧度,讓整張臉即使沒有表情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感。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
"身體發熱,心跳很快,隨時可能異化。"
他的聲音偏低,語速不緊不慢,"我該離開。"
蘇星冉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動。
"來都來了,收了星幣不做安撫不好交差,放心放出精神體。"
他站在門口又看了她幾秒,然後走進來在沙發邊緣坐下了。
他沒有靠向靠墊,整個人保持著隨時能站起來離開的姿態。
精神體從他肩側浮出來,整個房間的光線都柔和了幾分,
變異蘭花螳螂比普通的精神體大了幾圈,
前肢從身體兩側伸展開來,像兩片緩緩打開的花瓣。
肢節是粉白色的,關節處泛著淺淡的珍珠光澤,末端收成兩道纖細的彎鉤狀。
它停在他膝蓋附近的空氣里,前足輕輕朝她的方向探了一下又收回去。
蘇星冉蹲下來,螳螂的前足像花朵綻放一般朝她伸過來,
彎鉤狀的肢端輕輕鎖住了她的食指指尖。
力道極輕,像有花瓣裹著她的手指合攏了一圈。
她把另一隻手覆在螳螂的背面上,指腹順著肢節之間的縫隙開始摘黑線。
第一根線從翅根處抽離的時候它的觸感和其他精神體的不同,
斷裂的瞬間能量湧進來的流速更快也更濃稠。
熱流沿著她的手臂攀向天靈蓋,酥麻感從顱頂順著脊椎一路淌到尾椎骨。
她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手沒有停。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每一根線被摘除時她都輕微顫一下,渾身的毛孔反覆開合。
能量在經脈里越積越充盈,凌梟坐在沙發上,
指節用力攥著膝蓋處的布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呼吸頻率比平時快了但節奏依然穩定,目光沒有渙散。
他看著她蹲在自己精神體前面一根一根摘線的背影,
睫毛在冷光下壓了一道細密的陰影。
十五分鐘後最後一根黑線在她指尖碎裂成光粉,
蘇星冉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輕得快要飄起來,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踩著棉花堆。
木系異能三級。
她伸手扶了一下辦公桌邊緣站穩,轉頭看向凌梟的時候眼裡的光比剛才亮了好幾度。
"160%的暴動值,能量真精純。"
凌梟的呼吸已經平復了,他看著她靠在桌沿上面朝自己笑的樣子,
雙手從膝蓋上鬆開了一截。
"要不要做體內安撫?"
蘇星冉看著他,"蘭花螳螂很漂亮,我很喜歡,做體內可以打折。"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護衛隊另有人選,不占你的名額。"
凌梟看著她,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是他進門之後第一次露出的接近於笑的弧度。
"都說黑塔嚮導不留餘地地勾人確實。"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面停住,"做。"
她閉了眼,凌霄藤從她頭頂伸出去,
銀綠色的藤尖觸到凌梟的眉心的瞬間她進入了一片廣袤的灰白色空間。
地面平整得像被人磨過的石板,邊緣沒有牆,看不到盡頭。
空氣里浮著細碎的白色粉末,像刮過大風之後殘留的塵埃。
黑線的分布很少,隔著很遠的距離偶爾有幾根細絲浮在空氣中,
她摘下它們之後空間裡浮塵沉降的速度變快了一些。
她從那片空間裡退出來的時候感覺體內的能量飽滿到快要溢出了,
像裝得太滿的水杯被人輕輕碰了一下邊緣就要灑出來。
雖然沒有升到四級,但三級的容量已經被填到了頂格。
她睜開眼看著凌梟,他站在離她很近的地方,
臉頰上那片淺粉色的花瓣從邊緣開始向內收縮,
顏色慢慢變淡,像融化在空氣里的水彩。
他整個人從粉色偏白的狀態恢復到了正常的膚色,眼角微微泛著濕潤的光。
她想到剛寫完的安撫記錄里"蘭花螳螂"那個備註,又看了看他褪去花瓣之後的臉。
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瀾野站在門口,
手裡拎著一隻銀色禮品盒,身上還帶著剛從星艦上下來時殘留的消毒水氣味。
他看見凌梟站在辦公桌前,身形幾乎把蘇星冉擋住了大半。
他的目光從凌梟的西裝肩線滑到他未完全收斂的濕潤眼角,
又從眼角滑到辦公桌邊緣蘇星冉搭在上面的手指,然後回到凌梟臉上。
"詭計多端的老男人。"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被房間裡的人聽清,
語氣里沒有怒意,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凌梟偏過頭來看他,他嘴角那點殘存的弧度沒有消退,反而加深了一絲。
"小瀾野,"他語氣平緩,"對長輩的稱呼注意措辭。"
蘇星冉靠在辦公桌邊沿上看完了這段對話,
她伸手拿過瀾野手裡拎著的那隻銀色禮品盒拆開了,裡面是一袋核桃仁,金黃酥脆,表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
她捏了一顆送進嘴裡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