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冉今天的名單翻到了第五個名字,
前面四個都是暴動值在120%以上的高級哨兵,
每一個做完之後她都感覺體內的能量又往上漲了一截。
第五個名字後面標著"精神體:玫瑰水晶眼蝶",
旁邊的暴動值欄里寫著一個"145"。
她勾選了名字之後靠在椅背上等了一會兒,
門被推開的時候先進來的是一道纖細的身影。
少年的骨架比黑塔里大多數哨兵都窄,腰線收得薄,
肩膀的線條還沒有完全長開成稜角分明的輪廓。
他的頭髮是淺茶色的,發尾微微打著卷,垂在肩胛骨之間。
五官柔和,眼型偏圓,睫毛長到在眼下投出兩片扇形的陰影。
他走進來的時候背後攏著一對半透明的紫粉色翅膀,
薄到能透過翅面看到牆上的光線紋路,
翅脈從翅根向翅尖延伸的線條清晰可見。
翅膀的邊緣在行進的過程中輕輕扇動,
每次開合都有細碎的鱗粉從翅面脫落下來,
在空氣中懸浮片刻才緩慢沉落。
他的頭頂從發叢里冒出兩根細長的觸角,
末端呈淺粉色的小球狀,隨著他走路的節奏微微晃動。
他走到沙發前面坐下來,抿了一下嘴,
說話的時候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觸角跟著顫了顫。
"今天好點了。"他說,
"昨天做完安撫回去之後異化沒有再加重。"
蘇星冉蹲到他面前看那對翅膀,翅脈之間的紋路清晰,
紫粉色的漸變從翅根向翅尖由深轉淺,邊緣鑲著一圈極細的銀色邊線。
她的指尖隔著一線距離沿著翅面的輪廓描了一下,
沒有碰到,但蝴蝶的翅膀已經輕輕顫了一下朝她的手指方向偏過來。
鱗粉從翅面脫落沾上她指腹表面,像被極細的粉末鍍了一層柔光。
她把手放上翅根接縫處開始摘線,蝴蝶身上的黑線分布密度不高,
但每一根裹著的濃度都比普通的高,摘掉一根的能量流速夠平時三根的量。
她把整對翅膀前後兩面的黑線摘完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能量的精純讓她頭皮微微發麻。
少年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翅膀下的肩膀在最後一根線,斷裂的時候輕輕鬆弛下去,
頭頂觸角的末端從緊繃的狀態軟軟地垂了下來。
他站起來,從背後看翅膀已經合攏了緊貼著脊椎,
翅脈的顏色從紫粉褪成了淺淡的銀灰色。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禮貌地彎了一下腰道了謝,
動作不快但走的不算慢,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才把門關上。
第二天他又來了,門推開,他手裡捧著一隻紫粉色漸變的盒子,
盒面上繫著一根淺金色的絲帶。
他把盒子放在辦公桌上,推到她面前的時候指尖在盒面上輕輕按了一下。
"昨天的道歉禮物,那時候狀態不太好,可能嚇到你了。"
蘇星冉拆開絲帶打開盒蓋,裡面是一隻八音盒,
底座是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刻著細密的波浪紋路。
她扭動底座側面的旋鈕之後,蓋子自動翻開露出了內部的結構。
細小的金屬魚從底座內壁彈出來排成一行沿著弧面遊動,
魚尾擺動的時候帶出一串細密的氣泡從底部升起來。
遊輪的輪廓從中心位置緩緩旋轉,船身側面的舷窗里亮著暖黃色的光點,
水泡從船底連續不斷地湧出向上浮動到蓋子邊緣才破裂消失。
"今天異化已經完全消退了。"少年說,"明天可以上戰場了。"
他說到"上戰場"三個字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之前的疲憊和困頓從瞳孔里退去了不少,
"不是等死的廢物了。"
蘇星冉把八音盒的蓋子合攏收進空間紐里,
"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當天晚上他的轉帳消息彈出來了,962星幣,備註寫著"感謝費"。
蘇星冉按了退回,隔了不到十分鐘他的轉帳又發過來了,金額同樣寫的是962。
蘇星冉再退,第三次轉過來的時候她直接在對話里打了三個字:"再轉就拉黑。"轉
帳界面在屏幕上閃了一下,撤回成功了,對話框安靜了。
平靜過了兩天,第三天的傍晚蘇星冉正在廚房切菜的時候光腦響了。
蒼戾的消息彈出來,文字很短:
"回來了,在樓下。"
她放下刀擦了擦手去開門,
電梯門打開,蒼戾站在裡面。
制服外面披著一件深色外套,領口有一塊沒洗淨的污漬顏色偏深。
他走出來的時候外套下擺垂在腿側,腳步比平時快,
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先彎下腰把額頭抵在她肩頭停了兩秒。
發尾蹭過她頸側的皮膚,帶著風沙和某種燃燒後殘留的細微氣息。
"戰場上的飯太難吃了。"
他悶著聲說,"酸臭烤肉,臉都瘦了一圈。"
蘇星冉低頭看了看他埋在她肩窩裡的發頂,紅髮的發尾從外套領口邊緣垂下來落在她手臂上。
"辛苦了。要不要煮碗麵條?"
蒼戾直起身,他的暗紅色瞳孔里含著一層濕潤的光澤,
像被薄薄的水膜覆著。
抬手握住她手腕的時候指尖是暖的,偏涼的皮膚在握緊之後,
溫度迅速向她手背傳導過去。
他看著她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冉冉,可以親我嗎?"
火紅色的狐狸尾巴從他腰後探出來了,九條尾巴沒有控制好姿態,
好幾條歪歪扭扭地扭在一起打了幾個死結,用力掙脫的時候反而纏得更緊。
蘇星冉低頭看著那團打結的狐狸尾巴,沒有抽回被他握著的手。
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偏了一下頭看著他,眼睛裡那一圈濕潤的反光襯得瞳孔亮了幾度。
"那你想怎麼樣呀?"她抿了一下嘴角,
"燒狐狸。"
蒼戾的睫毛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顫了一下。
九條尾巴同時鬆弛下來了,那些死結在尾巴放鬆之後自動散開了,
尾巴尖在她手背和小臂上輕輕掃過。
走廊盡頭的窗縫裡透進來一線傍晚的暖光落在地面上,
兩個人在門前站著的角度恰好把那片光暈切成了兩半。
空氣里有灰塵在光線里緩慢浮動,
她和蒼戾的影子疊在一起投在走廊的灰色地面上,
從兩個人各自的輪廓邊緣模糊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