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戾的尾巴已經纏到她腰上了，九條尾巴從不同方向貼過來，
毛茸茸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料，像被人用九條暖和的毛毯同時裹住。
他垂眼靠過來，額頭抵在她頸窩裡沒有動，呼出的氣息掃過她衣領邊緣的皮膚。
"要你寵寵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悶在衣料里，聽上去比平時軟了好幾分。
蘇星冉偏了一下頭看著他露出來的發頂。
"不對，你是不是結合熱了？"
灶台上火苗"噗"地躥高了半寸，
柯星朔把鍋端起來把火調小了，已經開始切配菜了。
燼離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這個鍋怎麼加水？"
蘇星冉從蒼戾的尾巴纏繞里，脫出半個身位走到廚房門口，
綠曼巴從燼離的袖口探出來纏住了她的手腕，冰涼細滑的鱗片貼著她脈搏的位置輕輕蹭著。
雪虎從柯星朔腳邊繞出來噠噠噠地跑到她另一側，用額頭拱了拱她手背。
她蹲下來左手揉了揉蛇頭，右手捏了捏雪虎的耳根。
九尾狐還蹲在餐廳門口沒有進來，九條尾巴垂在身後，姿態落寞。
蘇星冉空出另一隻手朝它招了招，九尾狐立刻跑過來，
把腦袋擠進她手臂和膝蓋之間的空隙里蹭了一下。
一頓飯做得比平時更快，柯星朔掌勺的節奏快，
炒鍋翻動時菜葉在熱油里的爆響壓住了客廳的說話聲。
燼離在側台備菜，切好的蔬菜碼進盤子裡邊緣整齊。
蒼戾沒有進廚房，他坐在餐桌旁邊把碗筷擺好了，
九尾狐蹲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地板。
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時候桌子已經滿了，菜色的搭配均勻，
深綠的蒜苗段旁邊是淺褐色的醬燒肉片，
翡翠色的涼拌菜邊緣碼著切成細絲的嫩薑，
湯碗放在正中央用蓋子蓋著，揭開的時候熱氣湧出來帶著菌菇和肉的咸鮮。
燼離從空間紐里取出一隻淺藍色的密封瓶放在桌面中央，
"流螢星的刺奶果汁，落地之後帶回來的。"
他擰開蓋子把液體倒進四隻杯子裡，果汁的顏色偏白，
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倒下去的時候泡沫破裂的細響持續了一會兒。
柯星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含了含才咽下去，杯子放回桌面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化：
"味道不錯。"他把杯子推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幾隻銀灰色的金屬環放在桌面邊緣。
"空間紐，多出來的，拿去玩。"
蘇星冉看了一眼那幾隻疊在一起的金屬環，指腹碰了一下最上面那隻的溫度，
金屬表面涼涼的，她收進自己的紐里說了聲謝。
蒼戾今晚話多，他講戰場上的事，說遇到了一窩變異蜂群，
有人被蟄了半邊臉腫了一個禮拜，又講星艦上的空調壞了三天，他們輪流去舷窗邊蹭外面的冷氣。
他說的時候語調帶著自然的節奏，蘇星冉聽著笑了好幾次，
燼離在旁邊倒水的時候順便把杯子推到了她手邊。
蒼戾叫了一聲"冉冉"，燼離轉過頭來看著他重複了一遍發音："冉冉。"
他拿起她的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在她掌心裡劃了幾下，寫了一個"離"字，筆畫緩慢清晰。
蘇星冉趴在桌面上仰著頭從下往上看著他。"離。"
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托在腮幫子壓在桌面上的姿態里。
燼離往後靠了一下，翹起了二郎腿，膝蓋的方向微微偏開了一點。
柯星朔低頭用筷子撥了一下碗裡的麵條：
"做事情注意分寸。"
蒼戾靠回椅背上雙手枕著後腦：
"你們才該注意分寸。"
柯星朔夾麵條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碗邊——
雪虎正把他撥到碗沿的那根麵條偷偷叼進嘴裡，
含著一大半麵條迅速翻身爬開，四條腿交替著從餐桌底下爬遠了。
散場的時候三個人一起進了電梯，蘇星冉關好門轉身的時候發現九尾狐還躺在沙發上面，
九條尾巴鋪開在沙發墊子上，腦袋枕著扶手邊緣，暗紅色的眼睛半闔著。
她走過去把它從沙發上撈起來摟進懷裡，臉埋進它後頸的絨毛里吸了一口。
蓬鬆的觸感裹住她半張臉，她閉著眼揉了一下狐狸的背部，
指腹順著脊線滑下去的時候觸到了幾根浮在毛面上的黑線。
她的手指捻住線頭抽出來，黑線碎裂的時候凌霄藤從她頭頂探了過來。
銀綠色的藤尖碰上了，黑線碎裂後殘留的能量碎片，
纏卷著吸收乾淨了，藤身上的光澤比吸收前亮了一度。
藤尖又自己戳了一下，狐狸尾巴上另一處黑線的位置，
蘇星冉順著藤尖的指向把手指移過去摘了線，藤尖吸取了能量，
蘇星冉體內的爽感比平時來得更快更猛，渾身毛孔張開了一下又合攏。
她眨了眨眼發現凌霄藤的藤尖，已經自動找到了第三處黑線的位置，
兩片小葉輕輕晃動著像是在指向那個方向。
她把九尾狐身上的黑線全部摘完之後去洗了澡，
出來的時候狐狸還趴在沙發上，和她離開時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姿勢，
尾巴在沙發邊緣垂下來輕輕擺著。
她走過去抱住它，搓了搓它毛茸茸的後背和尾巴，
光腦屏幕上的時間跳到了九點五十七分，她低頭親了一下狐狸的頭頂絨羽，
抬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又低頭看向懷裡這團火紅色的毛球。
"晚上別回去了，陪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狐狸的耳朵豎了一下又趴平了。
她等了兩秒，抱著它朝臥室走，
走進臥室之前她輕聲補了一句："好啦，既然沒反對，那就是同意了。"
九尾狐的尾巴在她臂彎里輕輕擺了一下，
尾尖的金色碎光在暗下去的客廳光線里閃了閃。
她帶上門，臥室里的暖黃燈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一線，
然後是床墊被壓下去的輕微響聲，很快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