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讓子彈飛一會兒

  蘇星冉推開窗的時候，風從菜地方向灌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她靠在窗沿邊喝完了杯子裡最後一口水，把空杯放在窗台上，偏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正在緩慢變綠的邊界線。

  百合從倉庫方向快步跑了過來，手裡握著光腦，在她窗外的菜地邊緣停住了：「姐，星網上有人把咱們的互助安撫模式曝光了，說我們非法串聯、私下培養嚮導勢力，還說我們要推翻聯邦現有的安撫體系。」

  蘇星冉把空杯從窗台上拿起來轉身走進廚房：「誰發的？」百合低頭翻了一下光腦：「匿名帳號，但轉發鏈指向中央塔台的IP段。」

  沈美從倉庫方向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薄板終端，在菜地邊緣的矮凳旁邊站定：「消息發酵得很快，評論區已經吵起來了，有人在帶節奏說黑塔要自立門戶、架空聯邦。」

  蘇星冉從廚房走出來：「不用壓，讓子彈飛一會兒。」

  沈美應了一聲轉身走回倉庫，蘇星冉走到菜地邊緣蹲下來，用手背碰了碰一株新苗的葉片邊緣：「百合，你去把蕭澈請來。」

  蕭澈來的時候沒有敲門。蘇星冉正蹲在菜地邊緣，他站在她旁邊沒有開口，先看了一會兒遠處那片正在延伸的綠色邊界線。

  蘇星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看到了嗎？」

  蕭澈偏頭看了她一眼：「看到了，有人在中央塔台內部，用匿名渠道曝光黑塔的互助安撫模式。」

  蘇星冉轉過身來面對他：「源頭查得到嗎？」蕭澈說：「能查到人，但他背後還有人。」

  他停了一下，「你想怎麼處理？」蘇星冉說：「源頭堵不如全盤掀開，他們想曝光，那就讓全星際都看到黑塔的互助安撫模式是怎麼運作的，正好把嚮導的地位重新定一遍。」

  

  許美從倉庫方向快步走過來，手裡捏著一隻光腦，屏幕上的文字已經刷到了頁面底部：「姐，爆料帖下面有人開始帶節奏，說黑塔的互助安撫模式是違法的，還挖出了以前聯邦禁止嚮導互相安撫的舊法規。」

  蘇星冉接過光腦看了一眼，那段舊法規的措辭很模糊，像是在解釋某個舊制度的合理性，把舊法規重新翻出來貼在了評論區頂部：「把《星際嚮導權益法》的草案發出去。」

  沈美從倉庫方向應了一聲，低頭開始操作光腦。

  傍晚的時候百合快步從倉庫方向跑過來，手裡的光腦屏幕還亮著：「姐，草案發出去之後評論區風向開始變了，很多人開始討論舊法規是否合理。」蘇星冉說：「繼續。」

  當天晚上蕭澈坐在蘇星冉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電子文檔。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把文檔往蘇星冉的方向推了推：「律法的核心條款我已經列出來了，你過一遍。」蘇星冉接過文檔，從第一條看到最後一條：「第二條『嚮導擁有對自身精神連結圈的完全自主權』，這一條足夠了。」

  蕭澈站起來走到窗邊：「那我去安排了。」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偏頭看了她一眼：「明天上午十點，中央塔台的公開頻道。」蘇星冉說：「好。」

  第二天上午十點，星盟公開頻道的直播信號準時接入。

  蘇星冉站在鏡頭前，身後是黑塔的菜地，遠處的綠色邊界線正在日光下緩慢延伸。

  她沒有看提詞器，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我是黑塔嚮導蘇星冉，關於星網熱議的互助安撫模式，我想解釋一下——嚮導之間互相安撫並非違法，而是因為現有的法律根本不適合用來界定嚮導之間的關係。」

  評論區在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短暫地安靜了片刻，然後湧入了更多文字，有人在重新審視舊法規的合理性。

  她說完那一段話之後沒有停頓，繼續開口：

  「我已經向星盟法庭提交了一份《星際嚮導權益法》的正式草案，這份草案明確了嚮導對自身精神連結圈的完全自主權，也明確了嚮導在哨兵體系中的平等地位。」

  評論區又開始湧出新的文字，和之前不一樣，有人開始逐條分析草案的條款內容。

  直播結束之後蘇星冉關掉光腦屏幕，在客廳里站了片刻。

  蕭澈的消息彈出來：「法案已經進入議會審議程序，我在議事廳里安排了人推動。」

  蘇星冉低頭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回了一條：「好。」她推開門走出住處，站在門口菜地邊緣，遠處那片綠色邊界線正在緩慢向前推進。

  風從菜地另一頭吹過來，帶著草葉被太陽曬過之後特有的、乾淨的溫熱氣息。

  她沿著菜地邊緣走了一段，在倉庫門口遇到沈美，她正在看光腦屏幕上的新聞：「姐，評論區已經開始支持了。」

  蘇星冉說：「那就繼續推。」

  她沿著菜地邊緣繼續向前走，腳步放慢了一些，經過那排新苗的時候，她看到那些苗株的葉片已經全部展開了，邊緣捲曲的弧度徹底消失了，每一片葉子的表面都在日光下泛著均勻的光澤。

  她停下來多看了一會兒，然後沿著碎石路繼續向前走，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