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30章 墮胎藥

第130章 墮胎藥

2026-10-15 10:03:31 作者: 皇爺爺打江山

  執明心頭一緊,垂手據實回稟:「屬下暗中搜查,查不到娘娘半分蹤跡,當夜王府大亂,她借暗渠出逃,順水遁走,蹤跡全無。」

  「蹤跡全無?」

  玄東肅低聲重複一句,唇角勾起一抹寒涼的笑。

  沉寂良久,他才再度開口,嗓音低沉沙啞:「可查清那日是什麼東西有這麼大的威力?」

  執明聞言,沉聲回稟:「屬下帶人勘驗過,火場無尋常東西殘留,炸裂痕跡怪異霸道,碎石斷木皆瞬間崩碎,絕非此間武器所能達成。」

  「果然。」

  「不愧是天外之人,當真是有本事。」

  短短一句讚嘆,既有欣賞,又有徹骨的諷刺。

  玄東肅緩緩閉上眼,蒼白的唇唇緊緊抿著,心底滿是無盡的酸澀和茫然。

  終究是錯了嗎?

  他反覆叩問自己,到底是哪裡錯了。

  他自小習得的唯有制衡,世人灌輸給他的情愛之道便是,女子以夫為天,夫君寵她,便是世間最周全的情意,便是女子該得的圓滿。

  他見過父皇如何對母后,父皇給什麼,母后便接什麼,父皇去哪個宮,哪個宮便焚香恭迎,從不曾見母后說過半個「不」字,更不曾見過父皇為了一個女人的去留,輾轉難眠。

  可盈兒偏偏不是,他越靠近,她越後退,他越禁錮,她越掙扎。

  為什麼?

  為何偏偏到了他這裡,所有世俗規矩盡數失效?他予她尊榮和偏愛,他自認沒有半分做錯,可為什麼到了她這裡,全都變成了傷人的枷鎖?

  她說她們那邊自由平等,可他不懂,人怎麼會平等?

  世道尊卑有序,禮法根深蒂固,生來便有高低權責,人又怎會真的平等?

  

  他要怎麼辦?

  他見過她清冷孤傲,溫柔溫婉,歡喜跳脫的模樣,她的每一面,都深深刻進他的骨血里,戒不掉也忘不掉。

  可他就是這般偏執地喜歡。

  明知她一心逃離,卻依舊甘願一次次放下身段,甘願承受她所有的冷漠與恨意,要他放手,不若讓她親手殺了他來得痛快,至少,他不必忍受遙遙無期的執念煎熬,空念一個再也見不到的人。

  是不是當初他肯放下身段,早早低頭示弱,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是不是她便不會恨他至此。

  執明立在一旁,看著榻上王爺頹然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卻不敢多言半句,只能靜靜垂手待命。

  良久,玄東肅才緩緩睜開眼,眼底所有的茫然褪去,只剩下暗沉沉病態的瘋戾。

  對錯早已無關緊要,在他對她的執念面前,從來都不值得一提。

  他牢牢記得,盈兒所求不過一生一世一雙人,他會遂她心愿。

  縱使身居萬人之上,滿心情意只系她一人,手握滔天權柄,也甘願只為她俯首,往後餘生,眼底心上唯有一個盈兒,無人能夠僭越。

  就算她歸來之後,依舊不肯原諒,執意要親手殺了他,他也認。

  大病初癒的嗓音沙啞虛弱:「繼續找。」

  執明躬身應道:「屬下遵令。」

  緊繃的心神鬆懈幾分,滿身傷勢擊潰他強撐的意志,玄東肅緩緩閉上沉重的眼眸,再也支撐不住,氣息微弱地再度陷入昏睡。

  千里之外,毒王谷。

  屋內,素暉盈靜坐在床沿,一身素色布衣,她緩緩抬起手掌,輕輕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她垂眸,嗓音溫柔,不帶半分戾氣,只剩下決絕:「寶寶,奈何橋邊等等爸爸,媽媽會送他來照顧你。」

  字字輕柔,道盡了她心底所有的決斷,既然還活著,她便要在玄東肅找到自己之前,學好一身毒術,擁有自保的本領,再也不任人拿捏擺布。

  他既然那麼想要孩子,那便黃泉路上結伴,不必來世相逢,也不必今生牽絆。

  丫鬟低著頭,垂手立在一旁,仿若未曾聽見她方才低語,安分守己,不窺不探。

  素暉盈收回手,再無半分遲疑。

  她抬手端起茶几上的藥碗,苦澀的藥味直衝鼻腔,仰頭,一飲而盡。

  碗底落空,她平靜抬手,將空瓷碗遞予身側丫鬟。


  丫鬟連忙上前接過,動作穩妥,默默將碗盞撤下,又迅速折返屋內待命,早前鶴安清便已細細交代所有事宜,清理污血,擦拭暖身,每一項都吩咐得清清楚楚,只待藥性發作。

  不過片刻,帶著細密的墜痛襲來,腹中那縷微弱單薄的血脈一寸寸剝離,素暉盈已然躺下,細密的冷汗流下,浸濕了枕巾。

  丫鬟見狀立刻上前,動作輕緩嫻熟,屈膝守在榻邊,適時替她擦拭額間的冷汗,過了許久,待一陣劇痛褪去,丫鬟便小心翼翼替她更換沾染血跡的衣褥,鋪好乾淨的被褥,替她蓋好被褥。

  全程無人言語,唯有窗外雨聲簌簌,素暉盈靜靜躺著,清晰感知身體那一點微弱的牽連消散,脫力和疲憊席捲全身,她無力再思索其他,沉沉陷入了安靜的昏睡。

  屋外廊下風雨瀟瀟,鶴安清立在陰影處,眉眼覆著慣有的涼薄疏離,他駐足未走,僅僅是覺得稀奇,世間女子,多半困於情愛,縛於夫君,惜於骨肉,可這女子卻將旁人求之不得的情深血脈棄如敝履。

  鶴安清勾起一抹涼薄的嗤笑,玄東肅渴求的牽絆,被這人毫不猶豫親手斬斷,可笑,也可悲,也不知他得知真相後會有什麼反應,真是有趣。

  情之一字,果然是世間最蝕骨的劇毒,這新收的徒弟遠比他想像的要更能忍,也更狠。

  良久,他斂去眼底所有探究,轉身默然離去。

  接下來的一個月,素暉盈的身體在湯藥的溫養下漸漸恢復,鶴安清說到做到,打胎後日日派人送來調養身子的膳食和湯藥,不許她下床也不許她吹風,素暉盈起初還覺得小題大做,後來發現反抗無效,索性便躺著養了整整一個月。

  雨停之後雲層散開,陽光傾瀉而下,將連綿的山巒染成淡淡的金輝。

  素暉盈倚在窗邊,安靜抬眼望向遼闊長空,那道曾寄予她全部歸鄉希望的天幕,早已徹底消失,她失去了唯一回家的機會。

  她心下茫然,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再等到那道接引的天光嗎?過往世界的一切都與這裡隔著一道再也觸碰不到的鴻溝,她活在了這異世,好似無根飄泊的人。

  她就這麼靜靜望著天際,久久一言不發,眉眼籠上一層揮之不去的落寞。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