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壓抑轟然在心下爆發，素暉盈垂下猩紅的眼帘，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已然瘋狂：好，很好，人人都在逼她，既然世間無一人肯容我，那便索性一起下地獄吧！
她壓下所有情緒，抬眸看向對上楊文遠的視線，唇角勾起，徹底撕開所有偽裝：「沒錯。」
「我的確不是此間世人，我與雲承景來自一處。」
「周十煙是我在那個世界的名字。」
此言一出，楊文遠周身一震，眼底瞬間迸發出極致的火熱，多次探查求證，終於得到了確鑿答案，克制許久的貪婪湧上心頭。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難掩急切：「你果真來自天外？那天外究竟是何等光景？」
素暉盈眼底掠過一抹嘲弄，故意放緩語速，字字蠱惑，隨口胡謅，虛實難辨：
「我所在之處，並非你們這等凡俗紅塵，乃是真正的修仙大世界，可踏雲逐月，可執掌乾坤，神通法術，萬般神奇，皆非你們這等凡人能夠想像。」
每一字每一句，都精準戳中世人對未知神力的貪婪與渴求。
楊文遠呼吸急促，雙目死死盯著素暉盈，聲音都帶上了顫抖：「當真？所言句句屬實？」
與此同時，屋內靜謐的後堂屏風深處，那道始終靜坐隱於黑暗的未知身影，原本平穩的呼吸忽然一亂，染上幾分厚重。
暗處之人隱忍克制，卻依舊難掩心底掀起的滔天巨浪，靜靜聽著前方所言，眸底深意莫測，盡數被黑暗掩藏。
楊文遠察覺自己太過失態，瞬間收斂了所有心神，他強迫自己坐直身子，將面上貪婪壓回深處，重新換回那副老謀深算，語氣沉穩：
「素姑娘，你既然已承認，那老夫便不繞彎子，你說你來自修仙大世界，可空口無憑，你拿什麼證明你說的事真的？」
素暉盈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心底冷笑了一聲，面上不動聲色，反而微微彎了彎嘴角，一副早有預料的淡然模樣。
「楊大人要證明，這有何難？」
「修仙之事，步步皆有章法，在我那方世界，凡人若想踏上仙途，需先驗靈根，天生有靈根者，方能引氣入體，感知天地靈氣，而後從鍊氣期開始，打通周身經脈，以氣養身，方能踏入築基。」
楊文遠微微傾身，眼底那點被壓下去的貪婪又浮了上來，目不轉睛地追問：「築基之後呢，又是何等境界？」
素暉盈見他徹底上鉤，心中瞭然，故意稍作停頓，似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不疾不徐續上話語，每一字都精準叩在人心貪慾之上：
「築基圓滿，便可凝練丹元，結成金丹，金丹成，則壽元大增，斷肢可續，百病不侵，到那時，便可御劍飛行，一息千里。」
她語氣平淡，好似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可其中玄妙神通，早已顛覆楊文遠畢生認知。
不等他平復心緒，素暉盈再度開口，拋出更誘人的秘境：「再往上便是元嬰，元嬰出竅，神魂不滅，是為真仙，縱使肉身損毀身死道消，只要神魂尚存，便可另尋軀殼，重活一世，超脫生死輪迴。」
此番話語落下，楊文遠徹底心神震顫。
他的呼吸徹底亂了，身側的手指不受控制微微顫抖，好似在想像那種「不受生死束縛」的日子。
他死死盯著素暉盈，嗓音乾澀發緊，帶著渴求：「那你……你如今是什麼境界？」
素暉盈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眸光透著疏離淡漠：「你覺得呢？
「真正的素暉盈，早在五歲落水之時，便已然殞命了。」
素暉盈勾起嘴角，語氣清冷：「我只是借了她的肉身活下來的人，若是我在這方世界壽終正寢，靈魂便會回到原來的世界。」
她話鋒一轉，添上一句悵然，恰好圓上所有破綻：「只可惜此方天地沒有靈氣，無法修煉，只能等壽元將近才能回歸原本的世界。」
這句話徹底澆滅了楊文遠心頭大半火熱，他眉眼瞬間冷了下來，一腔貪念落空大半，語氣染上幾分冰冷：「如此說來，這些修仙之事，在這方世界全無用處？」
「你今日坦然認下身份，莫非只是想用一場鏡花水月的仙途幻境，哄騙老夫？」
素暉盈靜靜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模樣，垂眸輕嗤一聲，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拋出了一個極為珍貴的底牌：
「倒也不是，雖無法築基結丹，但延年益壽，卻並非做不到，在我那方世界，有一種丹方，名為『延壽丹』，日日服用，最長壽命可達三百歲。」
這句話落下，屋內死寂一片，屏風後的身影，呼吸徹底凝滯。
楊文遠沒有出聲，但是眼神已經出賣了他，他信了，他先前的所有質疑盡數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狂喜，他徹底相信她所言非虛。
若非真正親歷過那方天外世界，她怎能說出如此龐大自洽的體系，什麼練氣築基，金丹元嬰，每一層境界都環環相扣，甚至那御劍飛行神魂不滅的細節，說得頭頭是道，不像臨時編造，倒像是在描述一段真真切切存在過的過往。
那份從容篤定，是裝不出來的，他縱橫官場數十年，見過無數謊言，能在他面前把話說的如此滴水不漏的人，她算是頭一個。
楊文遠已然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可還是泄露了急切的渴求：「延壽丹.....你能煉？」
素暉盈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掃過他失態的模樣，心下冷笑不止。
「能煉。」
短短兩字，落得乾脆利落。
楊文遠強裝鎮定試探：「此方丹方，真能延年至三百歲？無需靈氣？」
「此方外丹，本就是為凡俗無靈天地所創，不靠打坐修為，不借天地靈氣，只需數味尋常五金八石，草藥輔之，便可借丹火凝萃藥性，鎖住人體生機，延緩五臟衰敗。」
她刻意停頓，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涼薄，補充道：「凡人壽元頂天百年，服此丹，可續兩百年生機，容顏不衰，體魄強健，無懼風霜病痛。」
「需要何種藥材？何種器具？老夫即刻命人全城搜羅！你即刻在別院開爐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