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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耳不聞是非

2026-10-15 10:04:41 作者: 皇爺爺打江山

  楊文遠連忙躬身恭維,語氣極盡諂媚:「陛下聖明,幽王殿下縱然手握重兵,終究是局中之人,又怎及陛下運籌帷幄於千里之外。」

  玄景淮立在廊柱的陰影里,背脊貼著冰冷的石柱,心臟在胸腔里快速跳動,他本是來給父皇送參湯來,走到側門外,聽見裡面隱約有說話聲,便頓住了腳步。

  隔著門縫,他看見父皇服用了一枚丹藥,看見楊文遠垂手立在下首,聽見父皇說「城外斷崖已有一具女屍候著」,又聽到了素暉盈,那不是皇叔的側妃嗎?

  那仙丹又是什麼?為何素側妃會煉仙丹?父皇到底在做什麼?一連串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現下他只覺得手腳冰涼,如果皇叔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樣?他不敢想。

  若是讓皇叔知曉心愛之人被囚,淪為煉藥工具,君臣反目,手握重兵的皇叔一旦發難,這安穩半生的景順天下,必將大亂。

  不行!絕對不行!

  這件事絕不能再瞞!他必須想辦法,悄悄告知皇叔真相!

  心緒劇烈震盪下,他小心翼翼往後挪了半步,想離開這個地方,卻忘了腰間的玉佩撞上了玉環,發出一聲細碎的脆響。

  深宮死寂,這一聲輕響格外突兀,殿內低語瞬時停止。

  玄東淵眸色一凝,戾氣上涌,陰冷的嗓音劃破沉寂:「誰在外面?」

  突如其來的冷喝,嚇得玄景淮一顫瞬間回過神來,驚懼席捲全身,他不敢多留慌忙矮身蜷縮,快步躲進廊旁茂密的灌木叢中,將手中的湯藥盡數塞進灌木中,死死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片刻後,殿門被緩緩推開。

  玄東淵一身威嚴龍袍,緩步踏出殿外,月色灑落在他陰鷙的面容上,他眸光銳利,緩緩掃過庭院,最終精準定格在那片晃動的灌木叢上。

  沉穩的腳步聲步步逼近,帶著窒息的壓迫感,楊文遠緊隨其後,不敢多言。

  停駐在灌木叢前,玄東淵垂眸望著簌簌晃動的枝葉,陰冷出聲:「淮兒,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行蹤被當場點破,玄景淮渾身僵冷,他瑟縮地叢灌木叢中走出,姿態卑微,聲音帶著顫意:「兒、兒臣,只是來找父皇詢問課業,途徑此處,不慎將腰間玉佩跌落叢中,正、正俯身撿拾,無意驚擾父皇。」

  說罷,他慌忙抬起顫抖的手掌,掌心靜靜躺著一枚溫潤白玉佩,用以佐證說辭。

  玄東淵垂眸掃過那枚玉佩,又抬眼審視著少年強裝鎮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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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戾氣稍稍斂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字字告誡:

  「淮兒,父皇教你一句儲君之道。」

  「你要謹記,耳不聞是非,口不言秘辛,當聽則聽,當忘則忘,不該碰的,永世爛在肚裡。」

  尾音上揚,帶著沉沉威壓反問:「嗯?」

  玄景淮心頭巨震,聲音愈發恭謹:「兒臣.....謹記父皇教誨,絕不敢妄聽妄言。」

  自宣政殿深夜竊聽一事過後,玄景淮心底的煎熬,日夜難消,他清楚知曉,一旦父皇的陰私算計敗露,終將在日後引爆朝野。

  他心底透亮,看得極清其中利害,父皇此等行徑,一旦日後敗露,帝王自有手段抽身,而他身為儲君,首當其衝便是替君背鍋。

  反之,若由他暗中點醒皇叔,非但能止損,更能賣皇叔一份天大情面,這份情便會成為他穩固儲位,日後登基之路的最強底牌,亦是他眼下唯一破局自救的生路。

  可經此一事,父皇對他早已暗藏戒備。

  入夜之後,禁軍巡夜翻倍,東宮更是被悄然監視,萬般焦灼之下,他決意鋌而走險,第一次深夜偷逃出宮。

  他早已默默摸清巡夜禁軍的更替時辰,他貼著宮牆陰影快步疾行,他自幼長於深宮,恪守儲君禮制,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放肆,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違逆父皇,步步皆是惶恐。

  一路有驚無險,他漸漸靠近皇城側門,可就在他欲穿過側門甬道的剎那,一道威嚴的嗓音自頭頂夜色落下,冰冷刺骨:「淮兒,你想去何處?」

  甬道盡頭,玄東淵一身長袍,立於沉沉夜色之中,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洞悉一切,將少年所有慌亂盡收眼底。

  四周暗藏的禁軍暗衛緩緩現身,徹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他從頭到尾,都在父皇的監視之中。


  玄景淮背脊發涼,慌忙垂首躬身:「兒、兒臣……夜裡煩悶,只是想出來走走散散心,並無他意。」

  玄東淵緩步逼近,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散心?」

  「淮兒,你別忘了你是誰的兒子,看來平日裡太過寬縱,讓你忘了深宮規矩,忘了何為君父威嚴。」

  「回宮禁足,無朕旨意,東宮半步不得出。」

  一句定論,徹底鎖死了他所有出逃可能,接下來三日,玄景淮被嚴嚴實實禁足東宮,出入皆有人緊盯,但他並沒有放棄,常規之路已死,他只能劍走偏鋒。

  這一次他假扮成太監,這日恰逢宮中例行清運雜物,採買物資的日子,玄景淮趁著交接,喚來自幼陪他長大的貼身小太監,令其悄悄取來一套最低等的粗布內侍宮衣。

  他掩蓋容貌,硬生生將溫潤太子,扮作尋常卑微的打雜內侍,一舉一動,全然無半分太子模樣。

  時機一至,他混在一眾清運雜役之中,隨著人流緩緩向東宮門挪動。

  宮門禁軍值守嚴苛至極,逐人核驗,無半分疏漏,每一次盤問呵斥,都讓他神經緊繃,他壓下神態,藏盡一身鋒芒。

  終於輪到他查驗之時,值守侍衛抬手攔住,冷聲盤問:「何人?去哪處當差?腰牌呢?」

  一瞬間,無數道目光掃來,玄景淮刻意放粗聲線,語氣木訥:「奴才新晉雜役,奉命隨隊出宮採買粗用物件,尚未配發腰牌。」

  話音落地,侍衛伸手便要抬他下巴查驗面容,玄景淮周身肌肉瞬間緊繃。

  電光火石之間,萬幸身旁帶隊的老內侍常年圓滑世故,見是生面孔,只當是新晉打雜的小太監,不願多生事端,隨口幫襯了一句:「新入宮的,不懂規矩,趕著差事,勞煩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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