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
「此去經年,眉目成書。」
站在冀北大學的經年咖啡店門口,兩人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脫口而出。
「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吳漾拉著從筱情推門進來,店裡很安靜,沒有嘈雜的客人,只有角落裡咖啡機偶爾傳來的輕微聲響,溫柔又舒緩,空氣里混著淡淡的焦糖和咖啡豆的香氣。
兩人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來,從筱情抬眼掃了一圈店裡熟悉的陳設,輕聲開口:「上次來都沒注意,這家店好像一點都沒變,三年了,桌椅、裝修還是老樣子。」
吳漾順著從筱情的目光看過去,最後視線落在吧檯後那個正在擦拭杯子的女人身上。
是經年咖啡店的老闆娘,戚栩。
老闆娘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頭髮溫柔的挽在腦後,她動作嫻熟又從容,渾身帶著一種被歲月沉澱過後的溫柔。
「是沒變,不止裝修和陳設,連人都是老樣子。」吳漾收回目光,落回從筱情臉上,「我過去打個招呼。」
「師姐,」吳漾說著已經站到了吧檯前,「師姐,最近好嗎?」
女人聽聲回頭:「吳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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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訝之餘,老闆娘放下手裡正在清洗的餐具,擦乾手走到吳漾跟前:「臭小子,半年沒過來了吧,今天怎麼突然有時間了?」
吳漾向著從筱情的位置努努嘴,老闆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從筱情微笑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哦......」
看著吳漾如今帶笑的眉眼,老闆娘似乎明白了什麼,故意拉著長音,意味深長的笑了,隨後她拍拍吳漾的肩膀進了後廚。
吳漾回到座位,剛坐下,從筱情便急切地質問:「沒記錯的話,我們應該是同時認識老闆娘的吧?怎麼你好像跟她更熟悉,像老朋友一樣?」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闆娘可是我大學同專業的師姐。」
從筱情愣了一下,有點意外:「金融系的?」
「嗯,正經金融本碩,比我們大了五屆。」
吳漾靠著椅背,語氣像是在嘮一件久遠的家常小事。
「她當年在我們系裡特別出名,算得上學校里的風雲人物。雖然咱們入學那會她已經畢業了,可金融系一直有她的傳說。成績第一,人長得漂亮,能力突出,總之樣樣拔尖,算是很多學弟學妹心裡的標杆人物。」
從筱情聽得認真,下意識坐直了一點,眼神里滿是好奇。她從來不知道,這家溫柔安靜的小咖啡廳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她這麼優秀,應該在商場上大殺四方呀,怎麼最後留在學校門口開咖啡店了?」
見老闆娘端著餐盤向他們走來,從筱情將手指放在唇邊,做出「噓」的手勢,示意吳漾不要再說。
從筱情看著桌上擺好的巧克力蛋糕,以及放到她面前的一杯冰拿鐵,還有吳漾跟前的一杯溫開水,禮貌性的點點頭:「謝謝師姐。」
老闆娘似乎沒有驚訝於她的稱呼:「你好,筱情。」
倒是從筱情驚得張大了嘴巴,雖然大學四年裡,她常常光顧這家店,卻從未與老闆娘有過交流:「師姐,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那就要問他了。」老闆娘意味深長地將目光轉移到吳漾身上。
「師姐,你......」
吳漾的秘密藏不住了。
「好了,不打擾你們重溫舊夢了。」老闆娘沖從筱情點點頭,拍拍吳漾的肩膀便識相地躲回了後廚。
從筱情一手撐著下巴,看向吳漾,語氣平淡:「展開說說吧......」
吳漾用手掌遮著半邊臉,試圖躲避,見躲不過,只能將蛋糕向從筱情的方向推了推,順便扯開話題:「嘗嘗,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吳漾你逃不掉,說吧......」
「好吧!」
「筱情,你記不記得,大四那年,有一次我幫你買咖啡,好幾天沒有回學校?」
「是有一次,我和姜至準備辯論賽,你中午說去幫我們買咖啡,結果好幾天沒回學校,後來你電話里跟我說,家裡突然有事回家了。」
「就是那次,當時我突然發病暈倒在這家店裡,是師姐一直在身邊照顧我,幫我叫救護車,陪我去的醫院。」
「吳漾......」
從筱情聲音哽咽,卻不知道說什麼,正是從那次他再回學校後,才突然退學消失的,這一消失就是三年的時間。
吳漾拍拍她的手,安慰道:「都過去了。」
「快嘗嘗蛋糕的口味,是不是跟以前一樣?」
從筱情手指從眼眶邊划過,嘴角擠出一絲微笑。她拿起小叉子,剜了一小塊蛋糕嘗在嘴裡,點點頭:「嗯,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是誰上次說不愛這麼甜膩的東西了?」
吳漾收起嬉皮笑臉,捧起她的手:「從筱情,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想讓你知道,我還是從前那個我,什麼都沒有改變。」
「你看到了,這裡也沒有改變,哪怕是咖啡店的擺設、窗外的街景,都跟我們初遇時一樣,所以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就在這裡重新開始。」
吳漾眼神脈脈,語氣篤定,期待著從筱情的回答。
從筱情垂著眼,指尖摩挲著冰冷的杯壁,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抬眼看他。
經歷過一次毫無預兆的人間蒸發,跨越三年的分別,她再也經不起一次突如其來的離散。
「吳漾,我確定你就是我的報應。」從筱情慢慢開口,平靜的語氣里透著堅定,「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吳漾立刻應聲:「你說,我都聽。」
「第一,我跟姜野哥結束了,不能再找事吃醋;第二、不管是誰,若有一天不愛了,直接跟對方坦白,互相放手;」從筱情定定地看著吳漾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無論是誰,無論任何情況,都絕對不允許再突然消失,不論生死。」
吳漾心頭微微發澀,他往前微微傾身,鄭重地看著她,似乎要許下餘生所有的承諾。
「好。」
「我答應,不論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