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競標落下帷幕,全場鴉雀無聲。
工作人員站在台上高聲宣讀:「天策科技最終報價:9.6億,宇宙科技最終報價9億。」
話落,不少人交頭接耳。
「天策高出宇宙六千萬,明牌輸局。」
「唉,十幾億大單,兩家大公司價格殺得那麼低,堵死小企業的利潤空間,根本沒法入局,。」
宋聿蹙眉,金邊鏡片折射出冷光,眸光沉得深晦難辨。
他原本預判,以陸知宴的行事風格,宇宙的報價肯定往高了報,不會自降身價內卷。
但實際報價比天策低出六個點,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宋總......我們輸了?」
聽到女人悻悻然的聲音,宋聿斂眸看向蘇綿,軟聲安撫:「應該是。做生意勝負是常事,沒必要耿耿於懷,以後還有機會。」
與此同時,坐席後方。
蘇明珠語氣難掩興奮:「知宴,這下沒人搶得過我們,項目穩了。」
陸知宴心不在焉聽著,盯著蘇綿失落的側臉,心底暗暗憋火。
老公這邊競標大勝,她不為自家老公慶賀,反倒心疼起競爭對手。
蘇綿,你好得很!
就在所有人以為大局落定之際,鵬雲飛緩緩起身,抬手示意全場安靜。
他拿起話筒,沉聲開口:「諸位,稍安勿躁。本次競標,流程嚴謹,存檔留痕全程可溯。方才覆核標書時,我發現一個嚴重問題。」
蘇明珠笑容凝固。
陸知宴面無波瀾,眸色卻深了深。
鵬雲飛直言不諱:「宇宙科技的標書,存在私自拆封,更換內頁標書的違規行為,現取消競標資格。」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炸開鍋。
「我的天!宇宙居然私下換標書,真的假的?政府項目也敢玩這種貓膩?」
「難怪報價壓得比天策低這麼多,原來是早就動了歪心思!」
「這下完了,直接作廢資格,再低的價格都沒用。」
蘇明珠臉色唰地一變,站起身:「鵬主任!我們宇宙依規流程遞交標書,從來沒有換標篡改的行為,請你拿出實證來!」
鵬雲飛秉公持正:「標書密封袋二次粘膠痕跡,騎縫簽章亂,證據確鑿,不存在冤枉。」
陸知宴淡淡睨了蘇明珠一眼。
蘇明珠瞬間讀懂他眼神里的深意。
知宴在怪她派去換標書的人行事不密,留下把柄,導致現在被抓現行,讓宇宙和陸氏資本顏面掃地。
他對她失望了。
蘇明珠指尖微微攥緊,心裡不禁慌亂起來。
陸知宴緩緩看向鵬雲飛,帶著壓迫感:「鵬主任,僅憑這兩點,就直接判定我方違規,是不是太過武斷?」
鵬雲飛淡聲:「陸總若有異議,待會我們私下再慢慢細說,就不在這裡耽誤大家的時間。」
「本次燕城老舊小區智能化改造項目競標,現正式宣布——」
「天策科技,中標!」
陸知宴唇線抿成冷硬的直線,尤其是看到蘇綿激動站起身歡呼的高興模樣,臉色更為難看,氣得差點咬碎後槽牙。
「陸總,孟大少來電。」
墨川大氣不敢喘,將他的手機遞過去。
陸知宴面色冷沉,不耐接聽。
「宴哥,舉報高昌明的人,走的是紀委匿名信訪箱投遞渠道。」
「我調了室內監控和周邊路控,鎖定一個戴帽子的男人。他投信離開後,跟宋繁星那死女人碰過面。」
宋繁星?
陸知宴擰眉,幽晦的目光下意識看向蘇綿。
女人跟宋聿還沒聊完,嘴角咧得老高。
陸知宴攥緊手機的指節繃得發白,眸底戾氣翻卷,寒意凜冽。
......
競標散場,蘇綿和宋聿走到電梯,言談間帶著輕鬆笑意。
電梯門滑開。
一道冷冽挺拔身影突然從兩人中間橫穿而出,用力攥住女人的手腕。
蘇綿驚得轉頭看去,眼眸倏然睜大。
陸知宴不給她反應時間,拽著她大步跨進電梯。
「陸知宴,你放開我!」
陸知宴無視她的抗拒,薄唇緊抿,直接按亮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宋聿隔絕在外。
宋聿駐足原地,臉上溫和的笑意淡淡斂去,望著緊閉的電梯門,鏡片後的眼神沉下來。
後方走廊上,蘇明珠緩步走著,正想開口跟陸知宴說些什麼。
身旁的男人突然神色陰沉地往前直衝,當眾拽走蘇綿,強行把人拉進電梯。
蘇明珠身形猛地僵住,氣得直跺腳。
蘇綿!你給我等著!
密閉環境裡,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蘇綿。
陸知宴一手掐腰,一手扣住女人的下巴,低頭狠狠吻住,盡情掠奪,發泄心頭的怒火。
「唔!」
蘇綿的驚呼被堵在唇齒間,抬腳就往他小腿上踹。
剛抬起腿,就被他緊實有力的長腿順勢一收,牢牢夾在膝間,動彈不得。
肢體相貼的瞬間距離被拉到極致。
感受到滾燙的男性氣息,蘇綿耳根燒得發燙,然後下唇被狗男人咬出血來。
她疼得直皺眉。
陸知宴盯著她泛紅滲血的下唇,眼底戾氣未散。
「我見高昌明的事,是不是你透露給宋聿?」
蘇綿一怔:「沒有。」
陸知宴冷笑:「還敢狡辯?有人看到你的好閨蜜宋繁星,找人往紀委信訪箱投了舉報信。」
蘇綿愕然:「這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陸知宴逼問,「那天在老宅,我跟老爺子提起高昌明的事,你在場,聽得一清二楚。」
他語氣漸厲:「偏偏臨近開標的前一天,高昌明突然被查落馬,時間掐得這麼准。蘇綿,你嫌疑太大了。」
蘇綿又氣又委屈:「陸知宴,你不信就算了。」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開了。
陸知宴鬆開她,冷聲:「蘇綿,我最討厭背叛我的女人。」
說完,他不再看她,冷冽決絕轉身離去。
蘇綿自嘲一笑,最討厭?
她以為陸知宴已經夠討厭她了,原來在他心裡,還有個「最」字。
女人垂下眼,將心中的酸澀壓回去。
討厭也好,最討厭也罷,反正都要離婚了。
差一個字,沒區別。
「綿綿。」
宋聿找到蘇綿時,她剛從女廁出來,下唇的血跡已經被擦去。
宋聿目光落在那道齒痕上,眸色微暗,又見她眼尾泛紅,問:「陸知宴因項目的事遷怒了你?」
「嗯,他查到繁星找人舉報高昌明,誤會我把他跟高昌明的事說給你聽。」
「阿聿哥,你們是怎麼知道陸知宴跟高昌明私下達成合作?」
宋聿沉默一瞬,「你幫繁星去跟嶼川相親,他提前到場,看見高昌明,認出了他。」
蘇綿愣了下,原來是他。
「後來我和母親帶著繁星去秦家賠禮道歉,嶼川提了一嘴,我猜到的。」
蘇綿恍然:「阿聿哥,你僅憑秦嶼川看到高昌明,就能猜到陸知宴見他是為了競標的事,好聰明。」
高昌明違法,他被抓是活該。
陸知宴走捷徑,輸了也不冤。
宋聿看著她單純懵懂的模樣,輕聲道:「恰好看透局勢而已,不想坐以待斃。」
「......不想有可能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輕易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