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蘇綿剛陪養父母散完步，回來就見墨川苦大仇深站在門口。
他有氣無力喊了一聲「太太」。
蘇綿看向他手裡的文件袋，心裡已經猜到七八分：「陸知宴讓你送來的？」
墨川點頭：「嗯，陸總讓您簽字。」
吳小翠湊過來，指著文件袋問：「小伙子，這是什麼？」
墨川愁容滿面，往前一遞：「離婚協議。」
他真搞不懂陸總擰巴的心思。
上午醋罈子翻上天，當眾把蘇綿拽進電梯，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這是他女人。
結果到了晚上，居然讓他加班給蘇綿送離婚協議。
真他媽離譜！
重點是，他看陸總根本不想離婚。
陸總把離婚協議往桌上一拍，看他的眼神多冷。
跟看仇人似的，仿佛在說：蘇綿要是敢簽，你這特助也別幹了。
吳小翠大驚失色：「什麼？！陸先生不要綿綿了？」
林世民皺著眉：「綿綿，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為什麼要離婚？」
「爸，媽，我跟陸知宴早就過不下去了。」
蘇綿接過文件袋，拆開，抽出裡面的八頁紙。
她翻到最後一頁，陸知宴已經簽字了。
林世民勸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現在年輕人一言不合就愛離婚，千萬別意氣用事。」
「沒有誤會。」
墨川見蘇綿神情堅定，補了句：「陸總說，太太如果肯從天策科技離職，他不離婚。」
吳小翠不解：「這是為什麼呀？」
墨川回：「天策科技是陸總的競爭對手公司，太太目前的立場，跟陸總是對立的。」
所以，你們二老快點勸太太離職吧，拜託拜託。
林世民詫異看向蘇綿：「綿綿，你不在醫院上班？」
蘇綿坦然：「爸，我改行了，以後想去經商。」
她算是看明白了。
陸知宴不提前打招呼，專挑大晚上讓墨川把離婚協議送來她家，不就是想讓她養父母看見，用親情壓她嗎？
林世民怔住。
忽然想起蘇綿以前在柳溪村，每年過生日，她都要虔誠地閉眼許願。
他問:「綿綿，你許什麼願望許這麼久?」
她當時不好意思地笑：「做生意，賺大錢，讓咱們一家子住大別墅！」
林世民凝視蘇綿平靜的臉，終是嘆了口氣：「你是大人了，爸知道，你從來不是意氣用事的孩子。」
「你要是想好了，爸支持你......離婚。」
他伸手拍了拍蘇綿的肩膀，像她小時候那樣，「受委屈了，就別忍著。」
「爸雖然沒有大本事，但養你一輩子，還是養得起的。」
墨川差點跪了。
不是，叔，你把太太勸走了，我回去怎麼交差？
你開明了，我要失業了。
蘇綿眼眶微紅，點了點頭：「墨川，我不會離職，現在簽字。」
所有人進屋後，她坐在沙發，拿起筆準備簽字。
墨川苦口婆心勸：「太太，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離了，您只能分到一套婚房。」
蘇綿無動於衷。
墨川繼續說：「而且陸總說了，他住習慣了婚房，暫時不搬，您想住婚房，隨時都可以過去住。」
「這樣看來，富春灣的婚房目前還不是百分百屬於您的。」
「您相當於淨身出戶，多虧啊。」
蘇綿無所謂：「淨身出戶就淨身出戶吧。」
她簽下名字，筆尖划過紙面，沙沙的，很輕，像風吹過落葉，一氣呵成。
蘇綿把筆放下，將協議推回去：「拿走吧。」
墨川心都涼半截。
完了，真簽了。
陸總要是問起來，他怎麼交代？
說太太簽得很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陸總怕是會當場把他從天台扔出去。
陸氏大樓，天台。
晚上的風很大，獵獵作響。
陸知宴站在欄杆邊沿眺望燕城廣闊的夜景，他試圖用手捋了捋亂七八糟的額發，大風又給他吹回去。
墨川站在他身後，盯著那尊望妻石，斟酌道：「太太簽字的時候，在沙發坐了1小時，應該是......不太想簽。」
他站在門口等了1小時，這話說得也沒毛病。
陸知宴轉身看他：「真的？」
墨川面不改色：「反正太太猶豫了很久。」
陸知宴沉默片刻，臉色稍霽：「然後呢？」
「……然後她就簽了。」
陸知宴臉色又黑回去。
墨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陸總，太太還讓我給您帶了話。」
陸知宴挑眉：「說。」
「太太說結婚六年，她送您的生日禮物，請您還回去。」
「第一年是全套的西服，袖扣，領帶，還有......」
墨川頓了一下，「一盒內褲。」
陸知宴額角青筋微跳：「............」
「第二年是鋼筆。」
「第三年是——」
陸知宴胸腔劇烈起伏，從後槽牙里碾出來：「閉嘴！」
連男人穿過的褲衩也要還回去。
要回去幹嘛？
難不成是要放在枕頭底下，想他時候，拿出來聞一聞嗎？
氣死他了。
墨川立刻閉嘴，嘴巴抿得緊緊，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太太說，您要是不方便還，折現也行，回去算好發給您。」
陸知宴惱羞成怒：「讓她算，一分錢都別少算。」
——
得知蘇綿離婚只分到一套婚房，宋繁星當即替閨蜜打抱不平。
「我去！陸知宴這麼摳門，千億身家，離婚就分你一套房！他還要住？！」
「他是不是把家產都拿去貼蘇明珠了？還是他覺得自己那些錢鑲了金邊，分給你他肉疼？」
蘇綿見她義憤填膺，忍俊不禁：「我自願的。」
「你自願是你大度，他摳門是他沒品。」
宋繁星坐回去，越想越氣，又彈起來：「不行，我得去他公司樓下拉橫幅，問他良心不會痛嗎？」
「男人啊，越有錢越摳門。」
身後傳來一聲尷尬的輕咳。
蘇綿和宋繁星回頭，就看見宋聿出現在總裁辦門口。
「哥，你咳什麼咳，我又沒說你。」宋繁星翻了個白眼，「你就比陸知宴大方一點，但還是摳。」
「上周讓你給我買輛跑車，你說賺錢不容易，省著點花。」
「省下來的錢給誰花？給未來嫂子花？」
宋聿有點窘：「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宋繁星叉著腰，「你都32了，至今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賺那麼多錢留著幹嘛？捐給慈善機構不如富養妹妹。」
宋聿頭疼：「下次說人壞話，小聲點，整層樓都聽見了。」
宋繁星：「……哦。」
「今天給你訂超跑。」
宋繁星愣住，一把抱住他胳膊：「哥哥，我愛死你了，你也給綿綿買一輛！」
「她剛離婚，需要跑車治癒。」
宋聿寵溺道：「好，你們一起去4S店挑。」
蘇綿趕緊搖頭：「我不用。」
宋繁星：「你別跟他客氣，我哥的錢多到沒處花。你就當減輕他的負罪感。」
宋聿不解：「什麼負罪感？」
「越有錢越摳門的負罪感。」
宋聿：「......」